这几天太热,李家瑞的儿子,李沛然约了几个朋友,回松北市避暑,顺便也想让他的朋友们,领略一下塞外美景。
李沛然的朋友很多,他的那辆宝马坐不下,便去借松北市驻京办的大奥迪。驻京办主任的儿子,前几天高考落榜了,偏巧李沛然一个朋友的舅舅,在北京某大学当校长,驻京办主任听说了,便托李沛然帮着办这件事。李沛然的朋友挺上心的,还真的把事情给办成了,并且只用了五万块钱的赞助费。
驻京办主任,正想感谢一下李沛然,不但把车借给了李沛然,还给驻京办副主任齐贵生,带了两万块钱,让他一道回来,替李沛然跑跑腿,结账埋单。
而齐贵生也好久没见楚玉洁了,早想回来看看,便亲自开车,陪李沛然一行,回到松北市。
因为李沛然是李家瑞的儿子,身上有着一股纨绔子弟,特有的颐指气使和不可一世。他在富豪大酒店包了几个标间,安排朋友们住下,对齐贵生:齐主任,你先陪哥几个,休息休息,喝杯茶,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后咱们游游泳,打两局保龄球再吃饭。
另外,你可别和我晋叔叔打招呼,他要知道我回来了,我爸我妈马上就会知道,到时候,我把朋友晾在这儿,就没面子了。
齐贵生问李沛然:“你干什么去?”
李沛然:“我得先去看看我爷爷,这是我们家的家规。要不先去看我爷爷,第一个不高兴的,就是我爸。他那脸儿一黑,三天都不带理你的。”
齐贵生成天接待赴京的市领导,早听说李书记是个大孝子,原先还不太信,听李沛然这么一说,方才真的信了。
他忙着点头:“孝顺些好啊,还是李书记教子有方。李沛然,你去吧,这儿的事就交给我了,我办事你放心,绝不让你的朋友,挑出一丁点的毛病。”
李沛然虽然幸运地生在了领导家庭,但还是没有他妹妹,李睿颖幸运,因为他上大学时,李家瑞刚从北岭县调回松北市,任常务副市长。
常言道,“宁当鸡头,不作凤尾。”常务副市长看上去,虽然比县委书记级别高,却没有县委书记有实权。政府不像企业,企业是经理责任制,政府就不同了,不管是乡政府,县政府,市政府,书记都是一把手。
尽管李家瑞在北岭县任县委书记时,也是大权独揽,一手遮天,但北岭县毕竟只是一个县,又是松北市最穷的县,李家瑞手再黑,也捞不了多少。调
回市里后,大事有市委书记做主,日常工作有市长主持,轮到他这儿也就没多少实权了。
所以,李家瑞那时候,还没能力,送李沛然出国留学深造。
尽管那样,李沛然还是在四年的大学生活里,花了近二十万。
后来,李家瑞当了市长,市委书记,权大了,来钱的地方也多了,李沛然便找着各种借口,不断地向家里要钱:在北京买汽车,买别墅,整日花天酒地的,搞得李家瑞好不头疼。
最让李家瑞生气的是,李沛然去年炒股,一下子赔进去近二百万。
因为这李家瑞气得险些背过气去,把李沛然痛打了一顿。
可李沛然是李根生的心尖肉,他自己没有亲生的儿子,他是抱的李家瑞,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给李家传宗接代的孙子,能不亲能不疼吗?
李沛然挨了打,李根生便出头对儿子:“家瑞呀!你怎么能动手打李沛然呢?你是领导,成天教育人,你拿道理教育他嘛!你把他打坏了怎么办?”
李沛然不但有爷爷庇护,母亲更是他的后盾和保护伞。
陈雅楠也替李沛然辩解:“老李,李沛然的出发点是好的,他也是想赚点钱,独立自主的嘛!股市跌了,他有什么办法?谁不想赶上牛市?再说了,倒霉的也不是他一个人,因为炒股赔了钱,跳楼的都有,儿子没跳楼,已经够咱们幸运的了。”
不过,陈雅楠知道股市风险大,答应给李沛然换一辆新款宝马车,条件是李沛然从今往后再不炒股了…….
李沛然从小贪玩儿,学习不好,上大学是陈雅楠,找了市教委主任,教委主任亲自安排找了个好学生,冒名顶替代考的。
大学毕业后,李家瑞又托门子找关系,花重金把他安排到住建部。
按说这么好的机关,这么好的条件,这么优越的工作环境,李沛然该安心了吧,
可他偏偏好高骛远,不求上进,工作了没半年,便被办公室的同事,送了个“李衙内”的绰号:喝酒,赌钱,玩股,泡妞,不是他三天一大宴,就是两天一小宴,如果不是堵住了办公室同事们的嘴,这阵儿恐怕早就被赶回家了。
李沛然把驻京办,当成了他的半个家,没事就往那儿跑,要不报销些条子,要不就是借钱。开始一次借个三万,五万,后来胃口大了,一借就是十万,二十万的。搞得办事处的主任,会计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事。
不过,李沛然倒是挺守信用的,隔一段时间便把钱还了。驻京办的人给他算了算,他这几年,光从驻京办就借过一百多万。真不愧是市委书记的公子,大手笔呀!
齐贵生按照李沛然的吩咐,把北京客人安排好,订了最豪华的雅间“白山”。
他觉得李沛然该回来了,便到休息大厅找个角落坐下,要瓶冰镇矿泉水,边喝边等着李沛然。
齐贵生正独自坐着,忽然看见楚玉洁,从酒店外面进来,她穿一条素色短裙,戴一顶凉帽,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
齐贵生很意外地看见妻子,心里特高兴,站起来正欲喊她,又一想,还是给她个惊喜吧!便坐下掏出手机,拨通楚玉洁的手机:“喂,楚玉洁吗?你在哪儿呢?”楚玉洁正在电梯门口等电梯,见齐贵生来电话了:“是你呀?我在回家的路上。”
齐贵生的心“咯噔”一下,楚玉洁不是正在接他的电话吗,怎么会说是在回家的路上?
他又问:“是吗?我听你的声音,不像在路上呀!”
楚玉洁却:“是在路上,已经到家门口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齐贵生真想告诉楚玉洁,他现在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又一想,楚玉洁怎么变得神神秘秘的,明明就站在酒店的电梯门口,为什么要撒谎说,是在回家的路上?
他多了个心眼:“我这几天就回去,你那儿好吗?”
楚玉洁:“挺好的,你回来时急着给我买几身衣服,尺寸照旧。”
齐贵生的脑子一片茫然:“好吧!回去见。”
楚玉洁说了声“再见!”便压了手机,然后微笑着走进电梯。
给楚玉洁打完电话,齐贵生的心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楚玉洁,为什么要撒谎骗他?她到酒店是来会什么人?为什么那样神秘?
其实,齐贵生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难解的谜团。
自己这两年,像是突然交了什么好运,一个多年没人理会的小干部,竟然被重用调到了驻京办,继而还毫不费力地,从副科级员,跳槽当上了驻京办副主任。
难道是自己有才华?这年头才华对人,没有多大的用处。
特别是楚玉洁跳了多少年舞,也没人重视,她一个专业的中级职称,竟然对等安排调到社科联当了科长,并又很快提拔为文联副主席了?那可是副处级呀!
他经常和赴京的大小领导打交道,知道在松北市弄个副处级不容易,不花个十万八万的,连门儿都没有。有人工作了一辈子,最大的理想,也不过是熬个主任科员的待遇而已。
另外,楚玉洁这两年也阔绰了不少,原来花钱精打细算,现在花钱如流水,去年还集资了一套:一百五十平方米的房子,连装修花了二十多万。她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文联没有多少油水,就算有能轮到她吗?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齐贵生这么一想,一个念头很自然地便蹦进了脑子:莫非楚玉洁有了外遇?那么这个能量巨大,无所不能的男人会是谁呢?
齐贵生的胡思乱想,很快就被李沛然的招呼声打断了。
李沛然去看他爷的时候,李根生正和陈素娟怄气。李根生娶过陈素娟,没多久就明白过来了:陈素娟之所以嫁给他,不是看中了他这个糟老头子,而是看中了儿子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