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稳行驶在港岛的街道上,彭景琛坐在后座,指尖反复刷新着加密邮箱,等待着苏清禾的消息。距离法院提交申请的截止时间越来越近,那份鉴定证明的真伪与出具流程,将直接决定法律申请的核心依据是否成立。
就在车辆抵达李律师的律所楼下时,邮箱终于弹出了新邮件提醒。彭景琛立刻点开,是苏清禾发来的加密文件,里面不仅有鉴定证明的完整核实结果,还有多张南博内部档案的截图,以及许敬山与高志远的邮件往来记录。
彭景琛的呼吸瞬间一滞,快步走进律所会议室,将文件投屏在大屏幕上。李律师和助理团队围了过来,逐字逐句看着核实结果,脸上渐渐露出了然的神色。
文件里清晰标注着,这份编号为NB20000618的鉴定证明,出具于2000年6月18日,正好是许敬山主导将5件“仿品”文物调拨给省文物总店的时间。签字人员共4人,其中3人是许敬山当年的亲信,分别是库房管理员、行政科副科长和他的秘书,均已在后续的十几年里陆续离职。
而唯一一位具备鉴定资质的签字人,是南博已故的老专家陈教授。苏清禾在邮件里明确说明,她通过小周查到了内部档案,陈教授当年是被许敬山胁迫签字的,事后不久就被调离了核心鉴定岗位,直到2010年去世,再也没有接触过南博的核心鉴定工作。
更关键的是,小周在清理南博旧内部邮箱系统的备份文件时,意外发现了许敬山与高志远的私人邮箱往来记录,对方邮箱地址的后缀,正是港岛这家拍卖公司的官方域名。邮件时间与鉴定证明出具时间、文物调拨时间完全吻合,其中一封邮件中,许敬山明确写道:“《江南春》需先由我院出具‘伪作’鉴定证明,再通过省文物总店流转至你方。后续拍卖利润,按之前约定的比例分成,相关凭证我会妥善处理。”高志远的回复则是:“收到,期待合作顺利。请尽快将鉴定证明和文物流转手续办妥,我们这边已联系好潜在买家。”
看着屏幕上的邮件截图,李律师猛地一拍桌子:“太好了彭先生!这些就是铁证!不仅能证明鉴定证明是许敬山为了非法流转刻意伪造的,更能直接坐实他与拍卖方恶意勾结、盗卖国家文物的事实。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向法院申请中止拍卖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了八成!”
彭景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指尖微微颤抖。他太清楚这些证据背后,苏清禾和小周冒着多大的风险。许敬山在南博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他立刻拿出加密卫星电话,给苏清禾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苏清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景琛?证据收到了吗?有没有用?”
“收到了,太有用了!”彭景琛的语气里满是感激,“清禾,谢谢你,还有小周。这些证据是我们这次申请的核心,没有你们,我们根本拿不到这么关键的材料。你们太冒险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没事,只要能阻止拍卖,这点风险不算什么。”苏清禾笑了笑,语气很快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一件事,小周查到,这份鉴定证明只有许敬山的个人签字审批单,根本没有经过南博领导班子的集体讨论,完全不符合正规的鉴定流程和审批制度。我已经把相关的南博内部管理规定和审批流程文件,一并发给你了,可以作为补充证据。”
“好,我立刻让李律师补充到申请材料里。”彭景琛沉声说,“你和小周最近不要再接触任何内部档案了,许敬山肯定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再查下去太危险。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我已经让小周请假回老家了,暂时避开风头。”苏清禾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收到消息,许敬山最近一直在动用关系,试图干扰联合调查组的调查,还在四处打听我的下落。张律师安排的安保人员说,最近有陌生车辆一直在我之前的落脚点附近徘徊,应该是他派来的人。”
彭景琛的心瞬间揪紧:“那你现在安全吗?立刻转移,不要留在原来的地方!我让张律师立刻给你安排新的隐蔽落脚点,加派安保人员,绝对不能让许敬山找到你。”
“你放心,我已经转移了,现在很安全。”苏清禾的语气依旧坚定,“许敬山越是狗急跳墙,越说明他怕了。你在港岛专心准备法院的申请,国内这边我会配合调查组,把许敬山的罪证一条条钉死。我们两头一起发力,他跑不掉的。”
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彭景琛放下手机,看向李律师:“李律师,所有证据都齐全了,我们立刻完善申请材料,今天下午就向法院提交,一定要赶在拍卖前拿到裁定结果。”
“没问题!”李律师立刻带着助理团队行动起来,会议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彭景琛坐在一旁,再次核对起所有证据,从捐赠协议到鉴定证明核实结果,从邮件往来记录到南博内部审批规定,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已经形成,清晰地勾勒出许敬山与高志远恶意勾结、盗卖国宝的全过程。
傍晚时分,所有申请材料全部整理完毕。彭景琛在申请人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厚厚的一叠证据材料,眼神无比坚定。李律师拿着材料,立刻驱车前往港岛法院提交申请。
彭景琛站在律所的落地窗前,望着港岛的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海面波光粼粼,可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他知道,提交申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法院听证,才是真正的硬仗。高志远和背后的境外资本绝不会善罢甘休,许敬山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干扰裁定结果。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张律师从南京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张律师焦急的声音传来:“景琛,出事了!苏清禾的行踪暴露了,许敬山派的人找到了她之前的落脚点,虽然她已经提前转移了,但对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但是许敬山在当地的势力不小,我们担心他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彭景琛的心脏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攥紧手机,一字一句地说:“张律师,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证苏清禾的安全。无论花多少人力物力,都不能让她出事。我这边法院申请已经提交,等听证结束,我立刻赶回去。”
挂断电话,彭景琛靠在落地窗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国内苏清禾身陷险境,港岛法院的申请结果未知,许敬山如同一条疯狗,在背后疯狂反扑。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这场较量,他必须赢,不仅为了流失的国宝,也为了那些坚守初心、身处险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