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阿福家第三天,天还未亮,窗外依旧一片漆黑,林悠就被里屋传来的急促哭喊惊醒。寒风卷着残雪拍打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细碎的风声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灼。
“奶奶!你醒醒啊!奶奶!”阿福的哭腔撕心裂肺,混着阿福娘慌乱的呼喊,撞得人胸口发闷,心脏揪得生疼。
阿福跪在炕边,双手紧紧抓着奶奶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肩膀剧烈颤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阿福娘正拿着一个小碗,拼命往老人嘴里灌药汁,可药汁根本灌不进去,全顺着老人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身下的旧被褥,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大娘,别灌了!会呛到她的!”林悠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阿福娘的手,声音镇定得让人心安,瞬间压下了屋里的慌乱。
阿福娘浑身一震,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发抖:“姑娘,怎么办?李大夫说……说没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可我不甘心啊,奶奶她还没享过一天福……”
阿福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抓住林悠的衣袖,指尖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哀求:“林悠姐,求你救救奶奶,求你了!我不能再失去她了,我就剩奶奶一个亲人了!”
林悠没有丝毫犹豫,俯身蹲在炕边,指尖轻轻搭上老人的手腕,感受着微弱杂乱的脉搏,又翻开老人的眼睑,瞳孔已经涣散,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瞬间判断出,老人是急性呼吸梗阻,痰液堵塞了气道,再拖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彻底没了气息。
“阿福,快,扶奶奶坐起,靠在你怀里,后背挺直,不要动!”林悠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迟疑,一边说一边快速调整老人的姿势,“大娘,快拿一块干净的布巾和一碗温水来,越快越好!”
阿福抽噎着,强忍着悲伤,用单薄的身子稳稳地支撑住奶奶,双手紧紧扶着奶奶的肩膀,生怕她倒下。林悠跪在炕边,双手环住老人的腰,拳眼对准老人肚脐上方两指的位置,手臂发力,快速向上冲击。阿福娘站在一旁,看得忐忑不安,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全是冷汗,这种从未见过的救人方法,让她心里没底,却又不敢质疑。
“咳……”一声微弱的咳嗽打破了屋里的死寂,阿福瞬间屏住了呼吸,眼泪也停住了,眼神里满是期待,紧紧盯着奶奶的脸。林悠没有停下动作,继续快速冲击,一边冲一边轻声引导:“奶奶,用力咳,把嘴里的东西咳出来,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五六下之后,老人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血丝的浓痰,落在布巾上。随着痰液咳出,老人的呼吸顿时顺畅了许多,脸色也褪去了几分青紫,眼神渐渐有了焦点。
林悠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她用布巾轻轻擦净老人的嘴角,小心翼翼地让老人侧躺下来,防止痰液再次堵塞气道,又用温水沾湿布巾,轻轻擦拭老人干裂的嘴唇,滋润她的喉咙。
“暂时稳住了,但奶奶的底子太差,长期营养不良,还有咳喘的老毛病,后续得好好调理,不能再受刺激,也不能受凉。”她起身时一阵眩晕,被阿福连忙扶住,“熬点软烂的小米粥,等奶奶醒了,少量多次地喂,再多喂点温水,千万不能喂太烫的东西。”
阿福娘连忙点了点头,脸上的悲伤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敬畏,她快步走向灶房,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哎,好,我这就去熬粥,这就去!”
阿福守在炕边,眼神里满是崇拜,看着林悠的目光,就像看着救星一样:“林悠姐,你太厉害了!这方法太神奇了,比李大夫还管用,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奶奶!”
“以前偶然学的偏方,专门治这种急症,不用谢。”林悠笑了笑,语气温和,没有过多解释,她知道,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破旧长衫、背着破旧药箱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村里的李大夫。他看到炕上的老人气息平稳,脸色也好了许多,顿时满脸震惊,快步走上前,伸手搭住老人的手腕,仔细诊脉,嘴里喃喃自语:“奇怪,奇怪,我刚才来看的时候,她已经气息奄奄,怎么会突然好转?这方法我从未听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福连忙擦干眼泪,把林悠救人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自豪。李大夫听完,惊讶地看向林悠,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姑娘,你这法子从哪学的?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救人之法,而且效果如此显著。”
“偶然习得的偏方,不值一提。”林悠不卑不亢,没有过多纠缠,转而问道,“李大夫,奶奶后续该怎么调理?她的身体太弱了,需要用什么药材吗?”
李大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以温补为主,用红枣、桂圆熬粥,能补气血,若是有少量人参,补气效果会更好,只是现在灵气枯竭,人参之类的药材极其稀少,很难找到。我给你开一副补气的草药,让老人连喝七天,能缓解咳喘,慢慢恢复体力。”说着,他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写下药方,递给阿福娘。
送走李大夫后,阿福凑到林悠身边,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好奇:“林悠姐,你救人的时候,我看到你手上有淡淡的光,和上次你展示的生机之力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林悠心中一动,知道瞒不住阿福,索性轻声说道:“我确实有点特殊本事,能感知生机之力,也懂一些救人、培育植物的方法,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在这里好好活下去,也想帮大家好好活下去。”
“我信你!”阿福用力点头,眼神坚定,语气郑重,“你救了我奶奶,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不管你有什么特殊本事,我都信你。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要保护你!”
中午时分,奶奶缓缓醒了过来,眼神还有些迷茫,她看着身边的阿福和林悠,虚弱地开口:“我……我这是还活着吗?”阿福连忙握住奶奶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奶奶,你活着,你没事了,是林悠姐救了你,是林悠姐救了你啊!”
奶奶转过头,看向林悠,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感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道谢,被林悠连忙按住:“您好好养身体,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等您身体好了,就能好好陪着阿福了。”
阿福娘端来熬得软烂的小米粥,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香气扑鼻,这是他们家最珍贵的食物。林悠接过碗,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给奶奶,动作轻柔耐心,眼神温和。奶奶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轻声说道:“姑娘是好人,安心住下,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就当多了个闺女。”
林悠眼眶微微泛红,穿越到这个世界,她一直孤独无依,阿福一家的信任和善意,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她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奶奶,谢谢你们。”
傍晚,阿福娘端来两个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林悠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姑娘,你今天辛苦了,快补补身子。这是阿福攒了好久,本来想给奶奶补身体的,你现在更需要,你就收下吧。”
在这个粮食短缺、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鸡蛋已是极其珍贵的补品,林悠看着眼前的两个鸡蛋,心中一阵感动,她没有推辞,接过碗,轻声道:“谢谢大娘,等我身子好利索了,就帮家里想办法改良土壤,种出更多的粮食和蔬菜,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咱们每天都能吃上鸡蛋,吃上饱饭。”
阿福娘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希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大娘信你,大娘等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