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承没想到一向含蓄、谦让,不露声色的顾彦青也有不同反响的一面。他感叹自己太幼稚了。其实,这个时代的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一面,只不过自己是掩耳盗铃罢了。肖天承内心暗自思忖,看来所有的人都比我头脑复杂,我肖天承才是天字一号的傻瓜,却又常常自以为是;其实,我肖天承才是小白,才是最傻的人。通过交流,肖天承认清了自己。他深知,眼前的女人可称为他的知己,他需要这样的人跟他携手同行,确保自己什么时候都不至孤家寡人,误入歧途。想到这些,他立即站了起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上不了大学,又能怎样,世上的路有千条,我不信我就无路可走!”肖天承觉得自己不该就此消沉,起码让顾彦青不能看扁了自己。
“这才是我眼里肖天承。不屈不挠,百折不弯。工于韧性,是个男子汉!”顾彦青肯定了他的所为。
“我可没你说得那么好,有时我觉得自己太渺小,在现实面前软弱无力。根本不能左右时局。”肖天承沮丧地说。
“已经不错了!在咱同学里,你已算得出类拔萃了,无论学习还是做人,都是大家的楷模。希望你能为大家带个好头。”顾彦青鼓励肖天承振作起来,不该就此沉沦。
“有你说得那么好吗?我总觉得自己太浅薄,不懂得处理人际关系,因而时常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肖天承眼里露出懦弱的神情。
“不会!以你的才华,早晚会一鸣惊人,我虽不知别人怎么看,但我是看好你的。”顾彦青坦诚地说出了心里话。
“难得在你心里还有这么高的评价,让人意外。”肖天承瞬间兴奋起来,他与顾彦青的距离也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太阳当空照耀着,有微风抚过,空气暖洋洋的。让肖天承觉得身上有荷尔蒙的冲动。顾彦青的话如一付贴润的清凉剂,让他有了想入非非的念头。他靠近了顾彦青,并且把脸也贴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依然从容自如,肖天承索性搂住了她,嘴唇也跟着凑了上去。顾彦青本能地抗拒了一下,接着就被热烈的拥抱給搂紧了。她还没回过神来,肖天承却已松开了。顾彦青被这么一抱,浑身瞬间有些颤抖,从小到大,她还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拥抱接吻。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脸上发烫,发烧。隐约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她羞涩地望了他一眼,眼神里露出少有的欣喜。
“不要这样看我,就算我冒犯了你,我也会对此负责。无论走到天边,我和你都心心相印、不离不弃。”肖天承对顾彦青想表达长久的誓言。
面对这种诺言,顾彦青无语。或许多年前她就认同了这点;抑或她一直就期待这个时刻。今天,她在不期而遇中得到了这个承诺,虽然内心一直企盼,但还有点困惑。总之,她是怀着既忐忑、又兴奋的心情憧憬着未来。肖天承倒是没有这些微妙的想法,他只觉得内心有着无比的狂喜。征服了顾彦青,意味他征服了整个世界。意味着他优越于那些孤身奋往的知青们,那种优越的心理让他有无比的兴奋。单凭顾彦青的美貌和在同学中的地位,就让他欣喜万分。他甚至庆幸自己虽丢掉上大学的机会,但俘获了顾彦青的芳心,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无论从那方面上讲都不失为一种慰藉。有顾彦青陪伴,他觉得自己又恢复了原来的心气,变得无所畏惧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谁知今后会有否极泰来的运气!他信马由缰地胡乱想着。这边的顾彦青看着肖天承的脸色由阴到晴,仿佛受到了鼓舞,她把手伸到肖的腰间里轻柔地搂住了他,两人在一霎间叠成了一个人影,相互体味对方传导的爱意,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眼看夕阳西下,游荡了大半天的两人回到了青年点。谁也不知道,历经了思想嬗变的肖天承如今已经涅槃,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他想的是有朝一日要逃离这里,离开这个颠倒是非,黑白不辩的鬼地方。那里去呢?他思考着……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好友钟献民上大学前来肖天承处辞行,并告知他一个惊天的秘密。“你知道上大学的为什么是我吗?告诉你吧,田福厚为了消除我在一队影响,不惜找了他的堂哥田多民,这才把名额落到我的头上。我知道,论条件,你最符合上学的资格。是我占了你的名额,抱歉!”钟献民说完双手抱拳施礼,歉疚地站在那里。看看肖天承呆若木鸡的表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肖天承怎么也想不到上大学竟然还有这么多上不了台面的勾当,他感到愤怒,却也无可奈何。他只能空怀一腔悲愤的心情,拉起了他的二胡曲——《江河水》。至此,初春田家堡的小河旁,每晚都听到肖天承的二胡声,曲调如泣如诉,悲怆凄凉,听来发人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