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月回到牢房,同室的人看她一脸的春风不免有些诧异,她们看着她旁若无人的样子不由得心生妒恨,几双像刀一样的眼睛恨不得剜出几块肉来,她们就这样盯着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馨月并没察觉其他人的异样,她整理了一下行李就躺下来想着自己心事。
馨月的威望日渐提高, 一些先前对她不恭的人也转变了态度,馨月感到了些许心安。然而,一件令大家意想不到的事还是发生了。这天吃完晚饭回来,馨月想睡下,当她摊开被子躺下时,发现被子湿漉漉的能滴出水来,馨月明白了,是有人朝她的被子倒了水。她感到很丢人,不想声张,坐在那里不知怎么办好,舒大姐看她坐在那里不躺下问了一句:“妹子,怎么不睡呀?”馨月只得如实地说:“我的被子让人弄湿了,没法睡了!”舒大姐一个打挺坐了起来:“谁弄的?”馨月说: “不知道!”
舒大姐有些恼了,她一个箭步光脚跳下地来,说:“谁干的事,马上站出来,道个歉算完事,否则查出来不仅上报管教蹲禁闭,我也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牢房里的人都毫无反应,显然谁也没有要承认的意思。舒大姐更火了:“谁干的?敢做就要敢当,缩头夹尾的,不是娘养的!”
她朝同室的挨个扫了一眼:“非得要我逐个叫名字吗?自己能不能站出来!别害大家都受牵连。”
“谁干的就站出来,免得大家都受怀疑!”牢房里有人发声了。
“是呀,站出来大家就没事了!”又有人出来说话了。
“还是不敢站出来,真让我看不起你!”舒大姐轻蔑地说了一句。
“我说,是娇娇干的!她往馨月的被子里倒水,不光我一人看见。”名叫琴子的女孩揭发了始作俑者。
“是我干的又怎样!我就是看不惯她,装模作样,有什么了不起的!”娇娇忽地坐了起来。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敢承认?”舒大姐问。
“我——!”
“我什么——下来!”舒大姐一把扯住娇娇,将她拖到地下。
“你说!为什么老欺侮人?”舒大姐不客气地推搡着娇娇。
娇娇显然理亏,她说不出对自己有利的言辞,只好听凭舒大姐的数落。
“算了,大姐,她知道错就行了!”馨月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行!她连道歉的话都不说,下回指不定还搞出什么幺蛾子。”舒大姐抓住娇娇胸前的衣服说。
“娇娇,认个错,给馨月道声歉就完了,何必呢!”又有人说话了。
一直没说话的娇娇在众人的要求下开口了:“馨月姐,我对不起你,从今以后绝不再与你作对,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说完向馨月鞠了个躬,并把两人的被子换了过来,算是赔礼道歉。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从此娇娇见馨月都是客气有加、恭而敬之。
馨月来龙西监狱已三个月了,她渐渐习惯了这里的一切,那个欣赏她的舒大姐也成了她的好朋友。通过交流,她得知大姐叫舒桂兰,北方人,九年前认识了一个叫姚成的东北汉子,他当时骗她说自己没有结过婚,舒大姐就跟了他;快一年了,姚成眼看瞒不住了,才告诉她实话,自己已有两个孩子。好在舒大姐心胸比较豁达,待两个孩子就像亲生的一样。姚成在外因生意纠纷将人打成重伤,被判三年有期徒刑,连带民事赔偿四万六千多元,房子也卖了。舒大姐又含辛茹苦拉扯两个孩子,苦等三年才盼回姚成团聚。谁知过了不到两年,姚成在外面又有了女人。舒大姐百劝无望,遂赶到姚成和那女人的住处,将一瓶硫酸洒在姚成的脸上,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舒大姐有期徒刑七年,现在已快四年多了,所有的人都同情她的遭遇,因为舒大姐劳动表现好,管教正给她争取减刑的机会。
馨月听了舒大姐的讲述,眼睛不禁有些潮湿。大千世界、乱象丛生,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像这样的经历,真像编故事一样的离奇,若不是亲耳听到,她还以为是小说里的情节。望着眼前这个真实的人,一种深深的同情感油然而生。
馨月也把自己的过往向舒大姐全盘托之,博得了舒大姐的一番感慨: “女人的命就是苦,一辈子遇不上个好男人,就没什么幸福可言了!”
“姐说得非常对,咱们都是男人的陪葬品,要想改变命运,就得自己主宰自己。改变以往依附男人的境地,独立自我,做新时代的女性。”馨月说。
“妹妹,你说得对,这几年的牢狱生活,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好了才是真的好! ”舒大姐说到动心处情不自禁拥着馨月哭了起来。
牢房里的犯人每天的工作不外乎是缝制伞具和制作靠垫,全是手工活,馨月刚开始不太熟悉,干着干着就顺手了,过了一段时间她开始麻利起来,每天不仅能顺利完成规定的任务量,而且还能超额完成一部分,为此常受管教的表扬。时间久了,馨月被选派做了质量监察员,由于严把质量关,产品都顺利出厂,受到管教的信任和表彰。
不久,馨月又兼职做了图书管理员。没事时,她就到图书室看书或打扫卫生,把图书室整理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一天,赵管教找馨月谈话:“根据你这几个月的表现,狱党委决定委派你教全体服刑人员简单的英语词汇及口语对话。希望你不负重望,担负起这项重大的工作。”
“请组织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报答领导对我的关怀!”馨月说。
自此以后,每个星期三的下午,全狱都可听见馨月在图书室教大家学英语的琅琅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