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顾易非开车来接林晚霞,车子停在私房菜馆门口,昏黄的路灯照在车身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晚霞坐进副驾驶,一股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那是她最喜欢的车载香薰味道。顾易非转过头,温柔地笑了笑:“玩得开心吗?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林晚霞的心头。她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聊得有点久,有点困了。”

顾易非没有多问,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林晚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却翻江倒海。

苏蔓枝的 “驭夫术” 还在耳边回响,那些关于控制、关于提防、关于主动权的话语,像一根根针,不断地刺着她的神经。而陈淑静的温和劝解,又像一股清泉,试图抚平她心中的焦虑。两种截然不同的婚恋观,在她的脑海里激烈地碰撞着,让她难以平静。

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年轻时在婚姻里的隐忍和委屈。母亲因为经济不独立,在父亲面前总是抬不起头,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承受。母亲常说:“女人一定要攥紧男人的钱,这样才有底气。”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从小就埋在了林晚霞的心底。

以前,她总觉得母亲的话太极端,觉得自己的爱情不会像母亲的婚姻那样不幸。可现在,苏蔓枝的 “经验” 和身边闺蜜们的例子,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或许,母亲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她转头看向顾易非,他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硬朗而温柔。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沉稳的轮廓。她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会在她加班时默默送来热粥,会在她难过时耐心安慰,会在她迷茫时给予支持。他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的,是无可挑剔的。

可越是这样,林晚霞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强烈。她怕,怕这样的好只是暂时的,怕新鲜感过后,顾易非会像苏蔓枝说的那样,变得冷漠、变得敷衍、变得不再珍惜她。她怕自己会重蹈母亲的覆辙,在婚姻里失去主动权,只能默默忍受委屈。

“在想什么?” 顾易非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笑了笑:“是不是闺蜜们又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

林晚霞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我们以后结婚了,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过我们想过的日子啊。” 顾易非语气轻松:“有一套带阳台的房子,阳台种满你喜欢的花;客厅放一个大大的画架,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画画;我在旁边弄一个小小的办公区,忙完工作就能看到你。周末我们一起去买菜、做饭,或者去郊外踏青、爬山。假期我们一起去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的描述很美好,像一幅温馨的画卷,在林晚霞的眼前徐徐展开。她的心里一阵温暖,眼眶微微发热。这正是她一直向往的生活,简单、温馨、充满爱。

可苏蔓枝的话,又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的头上。这样美好的生活,真的能长久吗?如果不 “管” 着顾易非,如果不掌握财政大权,如果不限制他的自由,这样的美好,会不会轻易消失?

“易非,” 林晚霞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如果我们结婚了,你的工资卡,会交给我保管吗?”

顾易非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转过头,看着林晚霞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你想管,我可以交给你。但我觉得,我们可以找一个更适合我们的方式。比如,我们各自留一部分作为个人开销,剩下的存起来,作为家庭共同基金,用于买房、装修、养孩子这些重大开销。这样既不会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也能保留彼此的独立空间,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回答很坦诚,也很合理。林晚霞心里一阵感动,可同时,苏蔓枝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工资卡必须全额上交,这样他才不会有机会乱花钱,才不会有机会给别的女人买东西。”

“可是,” 林晚霞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苏蔓枝说,男人的工资卡必须全额上交,这样才能管住他,才能让他没有机会变心。她还说,夫妻之间,不应该有什么独立空间,他的行踪、他的消费,都应该让我知道。”

顾易非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温柔地说:“晚霞,每个人的婚姻模式都不一样。苏蔓枝有她的相处方式,我们也可以有我们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的感情,是怕我会变心。但我向你保证,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想和你一起经营我们的家。”

他握住林晚霞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我可以把工资卡交给你,也可以每天向你报备行程。但我希望,这不是因为你不信任我,不是因为你要‘管’着我,而是因为我们彼此信任,彼此坦诚。我不希望我们的婚姻,变成一场互相提防、互相控制的博弈。那样的日子,太累了,也太没意思了。”

林晚霞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纠结。她知道顾易非说的是对的,她也不想让他们的婚姻变成那样。可心里的不安,就像一颗毒瘤,不断地侵蚀着她的理智。母亲的委屈、苏蔓枝的 “经验”、闺蜜们的例子,都让她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我只是怕……” 林晚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怕你会像我爸那样,会像苏蔓枝的老公那样,会变得不再珍惜我,会让我受委屈。我妈一辈子都在婚姻里隐忍,我不想象她一样。”

顾易非的心猛地一疼,他停下车子,转过身,轻轻抱住林晚霞:“傻瓜,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知道你妈妈的经历让你没有安全感,我也知道你很害怕。但我向你保证,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我的真心。我会尊重你、珍惜你、爱护你,让你在婚姻里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林晚霞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不安渐渐平复了一些。她知道,顾易非是值得信任的,他的承诺,也是真诚的。

可就在这时,苏蔓枝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男人的承诺都是不可信的,只有握在手里的钱和主动权,才是最靠谱的。”

林晚霞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从顾易非的怀里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顾易非的承诺,还是该听从苏蔓枝的 “经验”。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在婚姻里既拥有安全感,又不失去彼此的信任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