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磊把 “找对手” 的想法说给孩子们时，土场上的训练刚结束。夕阳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李铁牛手里还攥着个磨破皮的足球，闻言立刻蹦起来：“真的？赵老师，咱要跟正经球队踢比赛了？”

“是热身赛。” 赵石磊笑着纠正，“咱练了快三个月，光闭门造车不行，得跟外面的队伍较量较量，才能知道自己差在哪儿。”

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陈阳攥着拳头，眼里闪着光：“我早就想跟别人比了，看看咱练的本事到底管用不管用！” 林浩也点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裤腿：他想证明，自己这个内向的中场，也能撑起球队的进攻节奏。王小豆有点怯生生的，却也小声说：“我会好好传球，不拖大家后腿。”

赵石磊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对手不好找，咱没名气，场地也差，得我一个个去谈。你们这段时间更得抓紧训练，别到时候让人笑话。”

“放心吧教练！” 孩子们齐声应着，眼里满是期待。

第二天一早，赵石磊就骑着王大壮借给他的二手摩托车出发了。他先去了镇上的业余球队 “镇联队”，据说都是些退伍军人和体育老师组成的，水平不算高，适合当第一个对手。

镇联队的训练场在镇中学里，是块勉强平整的塑胶场。赵石磊找到他们的队长老周时，老周正带着队员们练射门。听赵石磊说明来意，老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嘴角撇了撇：“农村青少年足球班？一群毛孩子？算了吧，跟你们踢没劲儿，还得担心伤着孩子。”

“周队长，咱孩子虽然年纪小，但训练得扎实，体能和技术都不差。” 赵石磊赶紧说，“就踢场友谊赛，不谈输赢，主要是互相交流。场地我们可以去你们这儿，费用我们自己出。”

“费用倒是其次。” 老周踢飞一个球，球砸在门柱上弹回来，“我们队每周就练两次，还得备战县里的业余联赛，没功夫陪小孩玩。” 说完，转身就走，压根没给赵石磊再说话的机会。

赵石磊站在原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人微言轻，没有成绩，没有名气，没人会瞧得起他们。可他不服气，转身又去了邻镇的 “星火队”。

星火队的态度更直接，教练是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听赵石磊说完，直接摆了摆手：“别浪费时间了，你们那土场练出来的，能会踢什么球？我们队员都是从小练的，真踢起来，赢你们十几个都不费劲，传出去还让人说我们欺负小孩。”

接连两次碰壁，赵石磊没气馁。他想起自己刚进省队时，也是因为出身农村，被队友看不起，可他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硬生生练出了名堂。现在，他要为这些孩子，再拼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赵石磊跑遍了周边五个乡镇，联系了八支业余球队，不是被直接拒绝，就是被敷衍了事。有的说没时间，有的说场地不合适，还有的干脆说 “没兴趣”。最让他窝火的是县里的 “河滨队”，教练听说他是省队退役的，起初还挺客气，可一听说他在农村办青少年足球队，立刻变了脸色：“省队退役又咋样？混得不好才回农村教小孩。我们队可是要冲市联赛的，跟你们踢，纯粹耽误功夫。”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赵石磊心上。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可还是强压着怒火，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们看不上我们，但我保证，我的队员不会给你们丢脸。就算输，也会输得有骨气。”

“骨气值几个钱？” 河滨队教练嗤笑一声，“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事。”

赵石磊走出河滨队的训练场，看着远处平整的草坪和专业的器材，心里五味杂陈。他掏出手机，翻到省队老队友的微信，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发消息。他不想靠过去的关系，他想靠自己，靠孩子们的实力，赢得别人的尊重。

骑车往回走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洒在土路上。赵石磊心里有点迷茫，难道找个对手就这么难吗？孩子们还在等着消息，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路过县体育场时，他看到场边有几个中年人在踢野球，其中一个眼熟：是他省队队友的表哥，叫老梁，以前去省队看过比赛，跟他聊过几句。赵石磊眼前一亮，赶紧停下车，走了过去。

“梁哥，还记得我吗？” 赵石磊笑着打招呼。

老梁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他：“你是…… 赵石磊？省队那个后卫？”

“是我，退役回农村了。” 赵石磊点点头，把自己办青少年足球班想找对手的事说了一遍。

老梁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不容易啊。现在这世道，没名气没背景，想做点事难。我倒是认识一支队，叫‘劲风队’，是县里几个足球爱好者凑的，年龄跟你那批孩子差不多，都是十二三岁，水平不算顶尖，但也正规练过两年。我帮你问问，看他们愿不愿意踢。”

赵石磊心里一热，连忙道谢：“谢谢梁哥，麻烦你了！不管成不成，我都记着你的情。”

老梁掏出手机，当场给劲风队的教练打了电话。电话里说了几句，老梁挂了电话，对赵石磊说：“成了！他们教练说，下周末上午，在县体育场踢，友谊赛，不计分，主要交流。”

“太好了！” 赵石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日来的委屈和疲惫，一下子烟消云散。

骑车回家的路上，晚风拂在脸上，格外清爽。赵石磊仿佛看到了孩子们在赛场上奔跑的身影，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