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清晨,雨丝仍斜斜飘坠,将青禾市的长街浸得湿滑泥泞。林晚晴坐在出租车后座,怀里紧紧揽着帆布包,指尖隔着粗布,一遍遍摩挲着包内的纸页。
包里装着那张泛黄的工资条,还有她连夜整理的所有线索。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发皱,像她此刻翻涌不停的心跳,每一下都撞得胸口发闷。
出租车停在市公安局门口,林晚晴付了车钱,推开车门走进雨里。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她下意识把帆布包往怀里收了收,快步朝着办公楼走去。
前台的民警核对了她的信息,给沈翊打了电话。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便传来了脚步声,沈翊身着一身警服,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的神色依旧沉稳,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对着林晚晴微微颔首,侧身引着她往接待室走。“林小姐,路上辛苦了,我们里面说。”
林晚晴跟着他走进接待室,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隐约传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热水,还有一叠用档案袋装好的材料,显然是沈翊提前备好的。
她在椅子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指尖微微收紧。沈翊坐在她对面,把热水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严谨。
“不用紧张,慢慢说,你掌握的所有线索,都可以告诉我们。”他的声音很稳,像一颗定心丸,让林晚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林晚晴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张工资条,还有整理好的资料,轻轻推到沈翊面前。指尖碰到冰凉的桌面,她才发觉自己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这是1998年青禾化工的工资条,我母亲林秀芳,当年在青禾化工的统计室工作。”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2002年6月,她提交了辞职申请,没办完手续就失踪了。”
沈翊拿起工资条,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指尖轻轻拂过“青禾化工”四个字。他的眉头微蹙,抬眼看向林晚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火灾发生前一天,有人看到我母亲和老K一起,走进了青禾化工的废弃车间。”林晚晴的声音微微发颤,“之后,我母亲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句话落下,沈翊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他放下手里的工资条,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你说的这个人,是当年青禾化工的技术员老K?”
林晚晴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是,就是你们正在调查的,2002年失踪,前不久在污水处理厂发现的浮尸。”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
沈翊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档案袋,从里面拿出了那份残缺的火灾卷宗,轻轻推到林晚晴面前。“我们昨天刚调取了2002年的火灾案卷宗,里面有重大问题。”
林晚晴低头看着卷宗里泛黄的纸页,看着上面潦草的记录,还有被墨水覆盖的字迹,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抚过纸页,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这份卷宗被人篡改过,勘查记录残缺,只有一份匿名证人的证言,所有内容都指向意外失火。”沈翊的声音很低,一字一句落在林晚晴的耳朵里。
“我们还在卷宗里,确认了之前还原的07警号所属人。”沈翊补充道,“他叫李砚,当年是这起火灾案的协办民警,和老K在2002年同期失踪。”
林晚晴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母亲的失踪,老K的死亡,失踪的民警李砚,还有这场被篡改记录的火灾,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交汇在了一起。
她终于明白,母亲的失踪从来都不是偶然。她当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突然消失,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给自己。
沈翊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些。“我们还查到,老K的尸检报告显示,他溺水前被人注射了镇静剂,是蓄意谋杀,不是意外。”
“还有发现浮尸的捞浮工赵国柱,昨天突然改口推翻了之前的证词,我们怀疑,他被人威胁了。”沈翊的语气沉了沉,“对方一直在盯着我们的调查进度。”
林晚晴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她之前只想着找到母亲的下落,却从来没想过,这件事背后藏着这么大的危险,甚至有人会为了掩盖真相,痛下杀手。
她攥紧了手里的水杯,温热的杯壁也暖不透冰凉的指尖。可看着桌上的线索,看着沈翊认真的眼神,她心里的念头,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沈警官,我知道的所有线索,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林晚晴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坚定,“不管背后藏着什么,我都要找到我母亲,查明当年的真相。”
沈翊看着她眼里的决心,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们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对方既然能威胁赵国柱,也有可能会盯上你。”
林晚晴用力点头,把沈翊的话记在了心里。她把桌上的资料收好,重新放回帆布包里,指尖的颤抖,已经平复了许多。
离开接待室的时候,雨势比之前大了些。沈翊把她送到公安局门口,递给她一把伞。林晚晴接过伞,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
她撑着伞走进雨里,回头看了一眼公安局的办公楼。之前压在心底的迷茫,终于散了许多。她知道,这场寻找真相的路,她不再是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