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华按照沈翊的吩咐,一直暗中跟着赵国柱。他把车停在污水处理厂不远处的巷口,视线紧紧盯着厂区大门,不敢有丝毫松懈。
下午六点,赵国柱下班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骑车回家,而是推着自行车,绕了好几个巷子,确认身后没人跟着,才朝着城郊的方向骑去。
谢家华立刻发动车子,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城郊的路越来越偏,两旁的房子越来越少,最后停在了一处废弃的仓库门口。
仓库周围荒草丛生,围墙塌了大半,看着已经废弃了很多年。赵国柱把自行车停在墙角,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快步走进了仓库。
谢家华立刻停下车,拉开车门,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躲在仓库门口的断墙后面,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仓库里很暗,只有一扇破窗户透进来一点光。隐约能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一个是赵国柱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另一个是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听不清具体内容。
谢家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仓库里看去。只见赵国柱站在仓库中间,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雨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长相。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递到赵国柱面前,嘴里反复叮嘱着什么。赵国柱低着头,不敢看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接过了那个塑料袋。
谢家华立刻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取证,可他刚举起手机,不小心碰掉了脚边的一块碎石,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仓库里的说话声瞬间停了。那个男人猛地转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谢家华心里一惊,立刻缩了回去。
紧接着,仓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个男人朝着门口冲了过来。谢家华立刻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跑去,想要追上去,可对方跑得太快了。
等他跑到仓库门口,那个男人已经翻过后墙,消失在了荒草丛里。谢家华追了过去,只看到地上一串泥泞的脚印,还有被踩倒的荒草,人早就没影了。
他回到仓库里,赵国柱也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地上掉落的一个烟头,还有自行车离开的车辙印。谢家华懊恼地捶了一下墙,只拍到了一张男人模糊的背影照片。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沈翊打了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沈翊听完,没有责备他,只是让他立刻回队里,把照片交给陆峥做技术还原。
挂了电话,谢家华开车往回走,心里满是懊恼。可他也清楚,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显然是老手,能拍到背影,已经算是有收获了。
与此同时,林晚晴正坐在报社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资料,都是谢晓雅帮她找的,1998年青禾化工的人事档案。
谢晓雅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着她翻资料,轻声说:“我能找到的,就只有这些了,很多核心档案,早就被销毁了,只剩下这些人事备案的复印件。”
林晚晴抬起头,对着谢晓雅笑了笑,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晓雅,没有你,我根本找不到这些资料。”这段时间,她早就放下了之前对谢晓雅的偏见。
谢晓雅摆了摆手,笑了笑:“不用跟我客气,我也想看看,当年青禾化工到底藏了什么猫腻,能让我叔叔当年连稿子都不敢发。”
林晚晴低下头,继续翻着手里的资料。突然,她的动作顿住了,目光紧紧盯着档案上的一行字,指尖微微发抖。
档案上写着,林秀芳,1996年进入青禾化工统计室工作,2002年6月提交辞职申请,未办理完离职手续,就处于失联状态。
2002年6月,正好是青禾化工废弃车间火灾发生的时间。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原来母亲在火灾发生前,就提交了辞职申请,还没办完手续,就失踪了。
她立刻抬头看向谢晓雅,语气急切:“晓雅,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当年青禾化工的门卫?我想问问,2002年火灾前后,厂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
谢晓雅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叔叔当年采访过一个老门卫,叫王德福,当年在青禾化工当了十几年门卫,现在应该还住在老厂区附近的家属院,我帮你找找他的地址。”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叔叔谢坤以前的司机打了电话,问了半天,终于要到了王德福的住址。当天下午,她就带着林晚晴,找到了王德福的家。
王德福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但是精神很好,脑子也很清楚。听到她们问起2002年青禾化工的事,老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2002年火灾发生前一天,我确实看到过林秀芳。”老人的声音很沙哑,“那天晚上,天已经黑了,她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走进了废弃车间,之后就再也没看到她出来。”
林晚晴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连忙追问:“大爷,您还记得那个年轻男人长什么样子吗?他叫什么名字?”
老人想了很久,摇了摇头:“记不清长相了,只记得个子很高,很瘦,听别人叫他老K,是厂里的技术员。”
“老K”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晚晴的脑子里炸响。原来母亲当年,真的和老K认识,火灾前一天,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废弃车间,之后母亲就失踪了。
从王德福家出来,林晚晴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母亲的失踪,老K的死,2002年的火灾案,还有那张1998年的工资条,所有的线索,都串在了一起。
她站在路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翻出了之前从谢晓雅那里拿到的,沈翊的联系方式。她决定,主动联系警方,把自己手里的所有线索,都告诉他们。
电话很快被接起,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沈警官,您好,我叫林晚晴,我手里有关于老K,还有2002年青禾化工火灾案的线索,想跟您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的沈翊,听到林晚晴的话,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答应了下来,和林晚晴约好了,第二天上午在刑警队见面,对接所有线索。
挂了电话,沈翊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陆峥拿着技术还原的照片走进来,说照片太模糊,无法还原出清晰的人脸,只能看出对方身高一米八左右,身形偏瘦。
沈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心里很清楚,林晚晴手里的线索,很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母亲林秀芳,是当年统计室的工作人员,也是火灾案的亲历者。
所有的线索,正在一点点汇聚。2002年的火灾案,老K的失踪和死亡,林秀芳的失踪,还有二十一年后这具浮尸,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当年的青禾化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城郊的一处写字楼里,那个威胁赵国柱的陌生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听着下属的汇报。
他的目光落在楼下的车水马龙上,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挂了电话,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上面是沈翊和林晚晴的资料。
他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低声说了一句:“想查当年的事,就要付出代价。”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围绕真相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