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景琛站在南京老城区的一栋老式居民楼下,抬头望着眼前斑驳的居民楼,手里攥着王长林的家庭住址。他刚准备上楼,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南京。
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急促的男声,是之前文物局对接的专项核查组工作人员:“彭先生,出事了!苏清禾被南博纪检部门带走了!许敬山以涉嫌泄露内部机密、违规查阅核心档案为由,对她启动了内部调查,现在人已经被关在纪检办公室快两个小时了!”
彭景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许敬山还是对苏清禾下手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们有实质性的证据吗?”彭景琛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有一些模糊的通讯记录,还有库房管理员的证词,说她在整理档案时违规接触了2000年的流转记录。”工作人员的语气十分焦急,“许敬山抓着这件事不放,非要逼她承认泄密,还要把这件事上报给纪检委和文物局,一旦上报,她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甚至可能承担法律责任。”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彭景琛挂断电话,转身就往楼下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南博的地址。出租车在车流中疾驰,彭景琛坐在后座,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痛感。
他无比自责。苏清禾是为了帮他,才一次次冒险查档案、找线索,如今被许敬山栽赃陷害,身陷险境,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不敢给苏清禾打电话,怕留下任何通讯记录,成为许敬山攻击她的新证据。
彭景琛立刻拨通了律师的电话,语气急促地说:“张律师,我的朋友被南博以泄露内部机密为由带走调查了,对方是南博的副院长许敬山,背后牵扯重大文物流失案件。我需要你立刻介入,提供法律援助,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权益。”
“我明白,你把具体地址和当事人信息发给我,我现在就带人过去。”张律师的声音沉稳可靠,“在我到达之前,你不要贸然和南博方面交涉,不要留下任何书面或口头的不利证据。”
“好,我在南博门口等你。”彭景琛挂了电话,将苏清禾的信息发给了律师,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和苏清禾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预展现场的初次相遇,到茶馆里的线索交接,再到她一次次冒着风险传递关键证据,这个看似温和的姑娘,却有着最坚定的初心和最无畏的勇气。
出租车抵达南博门口,彭景琛付了车费,快步走进南博的行政楼。纪检办公室在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走到纪检办公室门口,刚准备推门,就被门口的两名安保人员拦了下来。
“你是谁?这里是纪检办公区域,非相关人员禁止入内。”安保人员语气冰冷,伸手拦住了他。
“我是苏清禾的委托人,我叫彭景琛。”彭景琛的语气坚定,“我有权知道我的当事人现在的情况,也有权等她的律师到场。”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许敬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门口的彭景琛,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彭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是来看你这位同伙的下场?”
“许敬山,你别太过分。”彭景琛的眼神冰冷,“你栽赃陷害,滥用职权,无非是想堵住她的嘴,掩盖你篡改档案、盗卖国宝的罪行。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吗?省文物局的专项核查组明天就会进驻南博,所有的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真相?”许敬山冷笑一声,“真相就是,这个丫头违规泄露内部机密,和你内外勾结,抹黑南博声誉,扰乱正常工作秩序。我作为南博的分管领导,有责任也有义务严查此事。至于你说的核查组,就算他们来了,也改变不了她违纪违规的事实。”
“她没有泄露任何机密,她只是在揭露你的罪行。”彭景琛向前一步,死死盯着许敬山,“你现在放了她,主动向核查组交代问题,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等待你的只会是法律的制裁。”
“年轻人,别太天真了。”许敬山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等我处理完这个内鬼,下一个就是你。你以为凭着几张破照片,就能扳倒我?太可笑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张律师带着两名助理快步走了过来。“彭先生,我来了。”张律师走到彭景琛身边,看向许敬山,亮出了律师证,“我是苏清禾女士的代理律师张磊。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我的当事人有权在接受调查时,有律师在场陪同。请你立刻开门,让我和我的当事人见面。”
许敬山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彭景琛竟然真的把律师叫来了。纪检调查虽然是内部流程,但律师要求会见当事人,他没有理由拒绝。僵持了片刻,他最终还是阴沉着脸,让安保人员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彭景琛和张律师立刻走了进去。办公室里,苏清禾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背脊,眼神里没有丝毫屈服。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认错书,旁边还有一支笔,显然是许敬山逼她签字认错。
看到彭景琛和律师进来,苏清禾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彭景琛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却只能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告诉她,不要怕,一切有他在。
张律师快步走到苏清禾身边,低声和她沟通了几句,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随后,他转过身,对着许敬山和纪检部门的工作人员,语气严肃地说:“我的当事人苏清禾女士,作为南博的正式员工,查阅单位内部档案,是履行文物保护的工作职责,不存在任何违规泄密的行为。你们所谓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我的当事人有任何违纪行为。现在,我要求立刻停止对我当事人的非法调查,恢复她的人身自由。”
许敬山还想说什么,纪检部门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几句,最终开口说:“今天的调查先到这里。苏清禾女士,你暂时可以回去,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暂停所有工作,随时配合我们的问询。”
苏清禾站起身,没有看桌上的认错书,也没有理会许敬山阴沉的目光,跟着彭景琛和律师走出了纪检办公室。走到行政楼外,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才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彭景琛立刻伸手扶住了她,低声说:“没事了,安全了。”
苏清禾轻轻摇了摇头,站稳身体,看向彭景琛,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没能继续帮你找线索,还把事情闹成了这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彭景琛的语气满是愧疚,“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解决,绝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
张律师在一旁补充道:“苏女士,你放心,后续的调查我会全程陪同,确保你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许敬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根本定不了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