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当田一珉焦头烂额的坐在办公桌前苦思冥想去哪儿筹钱时,桌上的手机响了,原来是好友江枫的妻子余惠雯打来的。 余的电话不仅让田一珉惊愕万分,而且是措手不及。她告诉田一珉,他的前妻何文华带着女儿已来到南厦。找他的理由是户口早已迁来,孩子大了,要接受良好的教育,必须到大城市来学习才能有前途。

女儿朵朵是田一珉看着一点点长大的,从小就聪慧乖巧,来的前一年还请了钢琴老师教弹琴。夫妻俩人愈演愈烈的矛盾及最后的离异给孩子带来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田一鸣时常为此感到欠疚。让朵朵来身边是他的心愿,他办户口时就连女儿的一起随迁。但这个时候来南厦显然太不是时候了,抛开他和前妻的积怨不说,单凭眼下的困境,就让田一珉苦不堪言、自顾不暇。他既没条件扶养女儿,更无能力解开眼前的乱麻,更何况还有官司缠身。

说到官司他又联想到几天前接到法院的五张传票,与他有供需关系的五家企业已将他及所属公司告上法庭,请求判令拖欠的各项费用合计达二千七百多万。

当田一珉拿到起诉状时就预感到自己已面临山重水覆的地步。他是外地人,来南厦不到七年,基本没什么人脉资源。这么多的债务逼上头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拍卖“元山现代城”来抵偿所欠的各种债务。这样一来,原先预算的利润不仅损失殆尽,而且还有亏损的可能。不仅如此,元山房地产公司的名声和信誉将毁于一旦。他再想咸鱼翻身恐怕是难上加难了。这半年来虽然他也四处筹措资金,开了几次股东会,都因意见不统一而作罢,以致拖到今日。原定明天上午再开一次股东会,听听大家有什么新的建议和反映,以决定何去何从。正当他在反复衡量目前的形势时,又有一封特快专递呈送他的面前。只瞥了一眼,他就看到信封下面赫然印有“滨河区人民法院”的字样。田一珉此时已麻木了,他根本无暇顾忌谁又起诉了,只是木木地打开了信封。

里面的的确确是一张传票,原告鍾美华诉被告田一鸣及其所属公司赔偿其投资人民币一百万及二年零九个月利息的起诉状。

火上浇油、落井下石。提起鍾美华,他更是有苦说不出。她是田一珉的同学徐明凯介绍来的投资合伙人。徐和田一珉都是北方大学同一系毕业的,现如今就在元山房地产公司任副总经理。当初徐介绍锺美华入股时,田一珉看锺美华第一眼的印象就不怎么好。锺虽已年过四十,但浓妆艳抹、搔首弄耳的神态让田一珉看着很不舒服,加之锺是台湾人,更让田一珉觉得不合适。“你了解这个女人有多少?咱们对台湾人的习性秉赋都不熟悉,将来有了矛盾能摆平吗?”田一珉盯着徐明凯说。

“一个女人能有多大妖力?再说咱不是缺钱吗!我这也是为公司着想,一百万对咱们来说该不是杯水车薪吧?”徐明凯坚持说。

看徐如此鼎力推荐,加之公司确需资金,田一珉勉强同意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她首先反水,给本来就风雨飘摇的公司又增加了倾覆的筹码。

按签定的协议,鍾是不可以提出撤资要求的,但鍾抛出的一段话不仅让田一珉惊讶,更让徐明凯刮目相看这个女人。

“总经理不经股东会批准,擅自挪用巨额资金,已严重违反了《公司法》,如果不还钱给我,那咱们只能去法庭见了!”此话抛出,让田一珉和徐明凯都惊呆了。徐想不到鍾竟然拿这点把柄来要挟公司。但他心里明白,是自己疏远了鍾。此外,重要的是“元山现代城”已停工五个多月了,眼看官司连连,讨债者天天登门闹事,如进入法律诉讼,可能连股本金都要损失大半,这也让鍾看不到希望,萌生退股的意愿。

此时的田一珉正拿着锺美华的起诉状漫不经心的看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没等田做出反应,门被推开了,法院的两法官径直走了进来。

“我们收到宏瑞建筑公司的起诉状和部分民工的来访。他们反映:干了一年没拿到一分钱工资,快过年了,希望政府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否则他们连家都回不去了!”两法官开门见山、语气犀利,絲毫没有客套的成份。

“公司只欠宏瑞六个月的施工费用,根本不存在一年没支付任何钱,至于前期工资应找他的老板去要,而不是我们。”田一珉据理力争。他觉得这样对他来说是太不公平了。

“他是他,你是你,谁欠都得照付。党和政府一再强调绝不能拖欠农民工的工钱。谁违反这条法律都将受到严惩,希望你不要以身试法,尽快筹钱还他们所得。”两法官说完直盯着田一珉。

“能不能给些时间?”田一珉说。

“眼看过年了,只有七天的期限!”两法官异口同声说道。并且将《承诺书》推到田一珉的眼前。

“我尽量去筹吧,如果筹不到也没办法!”田一珉无奈地签了字,但口中却念念自语。

“抗拒法律的后果,你应该清楚,到时……”两法官不约而同的看了田一眼,收起《承诺书》,打道回府了。只剩下田一珉心里像塞了一团干草,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将近中午了,有人给他送来一盒饭,田一珉只看了一眼,便推开了,他哪还有心思吃得下饭。面对这些来自方方面面、上下左右的压力,他感到自己快被挤压成粉沫尘埃,轻飘飘的浮在空中,给什么风一吹就不知飘向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