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宏玮的人生算是跌到了谷底,班也没得上了,他就在家里闭门思过。他想自己怎么活得这么失败?下岗失业、老婆离婚,倒霉的事他都摊上了,他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就在他彷徨无助的时候,手机响了:“苏哥,啥时去交易呀,房东急得很,他等钱用!”
“好的,就这两天。帮我找一家银行,把贷款的事也办了。房子你挂牌继续买,可再加上十万元!”苏宏玮应付着。
“行,但愿苏哥发财!”对方挂了电话。
公司来电话了,让他去办离职手续,苏宏玮来到班上,老板找他谈话。告诉他公司现难以为继,只好关门歇业,待时机好转,可东山再起,到时仍会重用老员工等等。苏听了为之一笑,说些感谢之类的话表示理解,谈话结束了。接下来办了手续,苏宏玮算是彻底失业了。走出公司,他甚至没有回头,没了工作,没了家庭,苏宏玮忽然感到自己眼下就像一张白纸,一无所有。心里是空荡荡的,没个着落。街面的小摊上,录音机里震天响着崔健的《一无所有》。苏宏玮暗自苦笑,他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那歌声像是给他送的挽歌,一直走了很远,还在耳朵边响个不停。
晚上,苏宏玮一人在喝起了闷酒。肖元凯来电话了:“兄弟,吃饭没?出来喝一杯?”
“来吧,我在南山路的一品鲜。”苏回复说。
不一会,肖元凯就到了,人还没近身,声音先传进来。“一人不喝酒,二人不耍钱。到这儿来喝酒,想必是有心事?”
“老婆离婚,工作失业,好事都让我摊上了!”苏宏玮说完给肖元凯倒上,两人碰了一杯。
“怎么回事,开玩笑吧?”肖元凯漫不经心的说。
“有拿家庭和工作开玩笑的吗?”苏拿起酒杯碰了一下,独自干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肖元凯这回郑重起来。
苏宏玮于是把事情前前后后叙述了一遍,末了说:“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再没什么可牵挂的人和事了!”
“我怎么没你这样的好运气!我那老婆一身滚刀肉,打死也不离婚,言称和我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你说气人不气人!”肖元凯说不上是感慨抑或是自豪。
“你最近怎么样,房子卖了吗?”苏宏玮说。
“卖了一套,回笼的资金仅够三四个月按揭款的,到了期限,形势还不见好转,我只能再卖第二套了!”肖元凯表情无奈,面容沮丧的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还是有法子的!”苏抬起头看着肖元凯。
“还能有什法子?形势不好,神仙也无奈呀!”肖元凯依旧是无精打采。
“成立一家投资咨询公司怎样?主要是通过这个平台寻找一切能为我们服务的商机。”苏宏玮平静而理性的抛出了这个议题。
“我认为还不是时候,咱们的实力太薄弱,没有一定的资本做后盾,什么也干不了!”本来情绪不高的肖元凯听了这话更加没了精神。
苏宏玮不再说话了,他看了肖元凯一眼,“也许你说得对,咱们现在确实没这个能力,但我不甘心。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苏宏伟的崛起!”苏说完与肖碰了一杯,仰脖干了。
“兄弟,咱们眼下需要的是耐心。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在南厦这地方,商机多得是,只要动动脑就不愁没饭吃。实在没招了,一年炒个两套房也饿不死,没有什么可怕的!”肖元凯安慰起老同学来。
“肖兄说的对,没招了,我就加入炒房团,干它三年五载,也能发家致富!”苏宏玮感到眼前似乎看到了一点亮色。
打消了成立公司的念头,苏宏玮开始关心南厦的楼市来。从报纸上,他每天关注的是楼市版面。而报上刊登的不外是跳楼价、房东破产、业主含泪大甩卖等耸人听闻的标题。苏宏玮每天徜徉在房山楼海里,看得是触目惊心。这半年,全国的楼市,几乎一致的是衰风四起、肃杀一片。所有的煤体无论报纸、电视和网上充斥着各种评说和议论,房子成了全民的焦点,衰风之下各种匪夷所思的现象也频频冒出。南厦日报率先刊登一条:“为确保银行信用,本人愿以一元价格转让位于滨海大道湾区六号近167平方米商品房一套。有意购者电话联系:35067289”。接着又在深圳等南方报纸上也出现了类似的转让信息。苏宏伟看得是心惊肉跳,楼市的江河日下让人目瞪口呆,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现象上演呢?这难道是正常的市场经济吗?苏宏玮陷入深思,从哪本书上他也找不到这种经济现象。长久的苦思中,他忽然萌生了一个新想法。他尝试照着报上的电话打了过去,接电话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他告诉苏宏玮,他是半年前买的这套房。因当时他的加工企业运转还好,偿还按揭款的能力还行,没想到下半年形势急转直下,他的企业受制于资金的压力,已频临倒闭的边缘,他买的房子,已无力偿还按揭。他是做企业的,无论如何,要保证银行信用不能受损,他相信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眼下,他只能忍痛割爱,放弃这套年初购买的房产。这位姓郑的老板和苏说了这么多,让苏宏玮感慨万千。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到这时候还有人考虑自己的信用,实在是难能可贵。他内心祝愿这位郑老板日后必能东山再起,财源滚滚。接着,两人到市公证处办理了全权公证委托,将这套167多平米的房子转到苏宏伟的名下。虽然合同写的是无偿转让,但苏宏玮还是口头答应将来形势好转,定将他的首付款如数奉还。郑姓老板听了虽半信半疑,但还是很高兴,两人为此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