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2008年春节到了,苏宏玮度过了他一生最为难过的除夕之夜。没有灯火也没鞭炮;更没有亲人的祝福和孩子的欢笑。苏宏玮独自一人坐在床边。桌上摆了一瓶张裕干红,一盘香肠,一碗花生米,半只鸭子,锅里煮着买来的饺子。望着翻滚的水饺苏宏玮有些发呆。每到过年,他都暗自盘算,这一年成果如何。看到自家在不断的进步,他都感到无比的惬意。如今,一切都烟消云散,毫无可比性,让他真切看到眼下的境遇。

“新年好!祝你在新的一年从零起步,排除万难、心想事成!”苏宏玮端起酒杯,满含泪水,口中念念有词,干了他新年的第一杯酒。二杯、三杯……苏宏玮已记不得他喝了多少杯,眼看瓶里已快见底了,他丝毫没有醉意,他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人们都说一人不喝酒,他却喝起没完。眼看见底了,他好像意犹未尽。他知道就买一瓶酒,他想再喝也没地去买了。况且,看情形他连屋都走不出去。电视里,震耳欲聋的是春节联欢晚会,他的眼里只看到眼花缭乱的影像。苏宏玮看到这兀自的笑了。看电视里的人卖力的表现自己,好像是一时的焦点,其实纷繁过后,还不是如我一样,归于沉静。齐万物而为一,世界总是喧嚣——平静,而后又是喧嚣——平静,循环往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生有低谷,也有高潮,我苏宏玮现在落入低谷,难不成永远会这样子吗?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难道我就没有高潮的时刻吗?哲学上讲任何事物都在发展变化,就连一块铁天长日久也会发生变化。难道我就永远这样吗?酒已微醺的苏宏玮知道自己醉了,但他还想借着酒意挥洒一下想向力。平时他总是谨小甚微、站站兢兢,尽量不错迈一步。但今天他想放浪形骸一次,生存挤压得他已如尘埃,小得不能再小了。即使胆大妄为一下,又能如何?他似乎听到周身的骨头“磕噌”、“磕噌”的响声。活得如此艰难,不免有穷途末路,搵英雄泪之感。

就在他惆怅万分,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响了。原来是好友修玉林打来的。电话中除了拜年祝福的话语,还谈到了另一新话题:“兄弟,还在那家广告公司干呐,整天给人家做嫁衣,还不如给自己干,我劝你好好考虑考虑,如缺资金我可以投点。”

老修的话虽不多,但却激起一池敛漪,让苏宏玮心里一动。他想成立公司单干已由来已久,只不过认为时机未到。无论人力、财力和经营的方向,他还没有深思孰虑好。就目前的形势,还没有好的风向,让他平步青云、鹏程万里。他还在踌躇,何去何从,目前还没定论。不过老修却给了他另一讯息,那就是资金他会出一些,有了这个重要的支撑,苏宏玮觉得自己离那个梦又近了一大步。电话刚接完,又有电话进来,原来是吴晴岚打过来的,说了一些拜年的话并告知明天到他家来拜年。苏宏玮感到很为难,他的家已散了,如今是流水落花,孤家寡人一个,让人家拜什么年?思来想去,只好敷衍着说:“谢谢,年就不要拜了,改天我去您家,准备盘酸菜馅饺子就行!”

谁知吴晴岚并不晓得苏的家庭变故,反而打趣的说:“看你不是主要的,是想看看嫂子和多多,一年都没见面了,很想她们。”

见事情瞒不住了,苏只好实话实说:“我和余惠文年前就离了,多多也归了她妈。我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吴晴岚没想到苏宏玮也离了。在她的意识里,苏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一不抽烟二不喝酒,更没有沾染其它恶习,在现今社会,已具备居家好男人的起码条件。可就这样,仍然逃不脱妻离子散的下场,她不明白,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家庭担当、夫妻责任,毫无约束可言,想想自己的丈夫,要不是屡次红杏出墙,她也绝不会走这条路。她深知单身女人有多难。为离开那个让人背后指指点点的地方,她背井离乡、颠沛流离了好几年,才在南厦落了脚,有了相对稳定生活。囿于自己生活的缘故,对于离异的家庭,她都报以同情的心理。也理解他们的艰辛。今天听了苏宏玮的难言之隐,她似乎想到自己当年的处境,“想开点,说不定那天嫂子回心转意,就回来了。”

“但愿她能想开,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好了!”苏宏玮说。

“明天过来吧,包饺子给你吃。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相信一天会比一天好!”吴晴岚给苏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