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从北方大学八二界毕业,回到家乡。靠着大学文凭的招牌,最终被分配到市交通局做了行政秘书。虽然这个工作并不是我所心仪的职业。但从周围人的眼里,却成了无数人羡慕的工作。能进政府机关,是一般人不敢想的。而我却不以为然,天下之大,哪儿的黄土不埋人!趁着还没报到之前,只身一人来到甘肃沙州。目的是想看看我的两个同班室友。看看他们干的如何?他俩当时为了响应开发大西北的号召去了甘肃沙州应聘。一个在市电视台,另一个在司法局。见我来了,自然高兴的不得了。拉着我的手,兴奋地介绍戈壁的雄浑和西部人的拼搏精神。并领我逛遍了市区的大街小巷。这是一个崛起的新城,街道宽阔,马路笔直,挺直得白杨树屹立在道的两旁。楼层不高,最多三五层,但都是新兴建筑。我被这个小城整洁清新的环境感染了。虽然地处西北,却别有一番特色,令人神往。我的两个同学见我很是激动,就劝我到沙州来大干一场。为了显示这里的民风淳朴,他俩又拉我去了一趟清弯乡。请当地人特地为我们作了一顿鲜嫩的手抓羊肉。那种吃法,是我这辈子没见过的豪横。满满的一大盆羊肉,端上桌来,黄灿灿油汪汪的诱人,让你不知如何下手。谁知他们抓起就啃,肉到口中的一刹那,只感到香得你不知如何形容,绵软适口,香滑顺咽,尽显人间美味。那一顿饭,吃得我胃口大开,回味无穷。范林为了让我吃到极致,还专挑肥的羊肉递到我的碗里。口中还不时念叨:“吃羊肉就要专拣半肥半瘦的吃,那才过瘾!”。我完全被那里的生活迷住了。金秋八月,每天有吃不完的瓜果。那里的西瓜更出人意料,每家都是用麻袋装。吃法更是夸张,不用刀切,而是拦腰打开后,直接拿一勺子,尽情挖就是了。呆了一周,我就沦陷了。没用太多的劝阻,我便同意留下来。两兄弟见状,各显神通。没多久,就有消息传来,报社刚创办急需编辑记者,问我怎么样?我想都没想,张口就答应了。就这样,我进了沙州报社,成了一名报纸编辑。家里的工作,因为没去报到,自然也就无果而终。我从内地来到沙州,在人生地不熟的西北,开始了另一种人生。没有乡亲,更没有故人。只有我的两个兄弟相互照应、抱团驱赶难耐的寂寞。有时三人一起去郊外游玩。面对广袤无垠的大漠戈壁尽情狂欢。对酒当歌、倾诉意绪,交流情感、互相慰籍。那个时期,三人的潇洒狂野,为驱赶无数寂寞的日子奠定了基础。
三年一晃过去了。这期间,母亲去世,家道中落。兄弟姐妹,也各奔东西忙于生计,亲情逐渐疏离,家乡算是没人了!而如今的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沙州这环境,很少有外来移民。更甭谈女人了。虽然报社的工作比较忙碌,但下班后就各自忙于自家的事,很少闲聊。孤独的日子不管有多少无奈,总感觉是单身一人、踽踽独行,无法与人交流内心的孤寂。别人都是有家有业,团团圆圆。尤其逢年过节,虽然三兄弟凑在一起,但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凄凉感。那时的姜恩柱妻子正忙着办调转,而范林有一个谈恋爱的大学女友。唯独我老哥一个,孤家寡人。看着老大哥太孤单,姜恩柱和范林不知什么时候弄起了恶作剧。两人瞒着我在《知音》杂志上刊登了一则征婚启事:某男,三十岁,大学毕业,五官端正。身高一米七二。现任西部某报社编辑,文采飞扬、才华横溢。欲觅一位贤良淑德、容貌端庄的女性为伴侣。有意者,来信请寄甘肃省沙州市司法局办公室范林收。
征婚启事刊登出去了,没料到来信会像雪片一样飞了过来,让范林始料不及。有一个时期,办公室成了范林的家庭接待站。为此,弄的得同事都窃窃私语。这种现象也让范、姜两人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一则征婚竟然搞出这么大动静。缘有头,情有主,两人只好把我搬出来,共同商量如何处理眼前堆积如山的信件。三人熬了足足两个通宵,才把信件整理出来。一类是条件不合适,根本不在考虑之列;二类是条件尚可,但有些不确定性,无法根据信件马上做出判断的;三类是无论从信件和照片都无可挑剔的。姜、范二人的意见可从第三类中挑选几人重点考察了解,最后选出一至三位斟酌比较,然后通过交流确认,最后定夺。我没想到兄弟二人如此热心,先斩后奏,迫我就范。虽明知道两兄弟的好意,但是心里总有些抵触。然势到如此,无奈也只能就坡下驴了。我尝试着跟选出的三位女性进行了书面联系,结果对方都表示了极大的兴趣,有的甚至提出愿意来沙州与我面谈。面对这些热情似火的动人真情,我说不动心那是假话,但又拿不定主意,不清楚谁能跟我最终白头到老。于是,我把回信呈給两位兄弟,请他们帮忙参谋。谁知看了这几封来信后,两兄弟似乎也见解不一。范林认为李性女子措辞真挚,情真意切,有永结连理向往,可值得处下去。而姜恩柱却对另一陶性女子,大加赏识,他认为陶性女子虽然没有李姓女子说话漂亮,但通篇字缝里都表现出邻家女孩的那种贤惠、温柔的秉性,是个很好的贤内助。而我自己却对另一冯性女子偏爱有加。因为从照片上看,冯性女子才是符合我审美标准的一位,信写得很见功力,虽没什么华丽的词藻和唯美的词句,有的却是向往美好明天和对诗和远方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