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年初一早上九点多,肖天承就被大队打更的老李头叫醒了。原来有电话让他接,肖天承边穿衣服边思忖,大过年的,谁能给我来电话?,接过电话才知是顾彦青打来的。他只应了一句:“喂?”对方就回话了:“过年好!昨晚过得怎么样?”

“过得还算好,田连文来看我,带来饺子和酸菜炖粉条。半夜后,我就睡了,你打电话时我还没醒,家里一切都好?”肖天承算是拜了个年。

“我这一切都好,不用惦记。过几天我就回去,等着给你带好吃的。”顾彦青情真意切,诉说几天不见的相思。

一番话,说得肖天承阳光灿烂,一扫过年的阴霾。“我等着便是了,你就是我的阳光,我就是你的天空!”顾彦青大年初一就听到这番美誉,心里暖暖的。打完电话回到家,心里还美滋滋的,进了屋还哼着小曲。惹得妹妹彦春大为诧异:“姐姐怎么了,看见谁了这么高兴?”

“子非鱼,焉知鱼知乐!”顾彦青拽了一句。

“我非鱼,但我清楚姐姐偷着乐的表情。”妹妹彦春抑愉地回了一句。

“要你管!小丫头片子。”顾彦青嗔厉地斥责了一句。

“谁爱管你的事!”妹妹噘着嘴反驳了一句。

姐俩正在屋里贫嘴,母亲推门进来:“你们俩吵啥呀?一清早就听你们的声音!”母亲说话了。二人见母亲出现了,顿时都缄默不语。顾母见两人都不吭声了,带着疑惑出了门。姐俩见母亲走了,相视做了个鬼脸,算是结束了这场闹剧。

顾彦青大年初六就回到了田家堡,不为别的,就为肖天承一人在这过年,她就不放心。她现在与肖天承息息相关、心心相印,肖天承的得失功过跟她有密切关系。因此,眼下的肖天承让她视如己出,她不可能长久地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她想尽早地见到肖天承。当她推开青年点的大门时,一眼就见到坑上蒙头大睡的的他。眼看已近中午,肖天承还在熟睡,不得已叫醒了他。原来,过年这几天,青年点冷冷清清,空无一人。肖天承闲着无事,就开启了白天睡觉,晚上与田连文拉二胡的模式。天天如此,肖天承也觉得轻松自在、了无牵挂。没想到有人回来,而且是顾彦青,当他被她叫醒时,一脸的诧异:“我以为你要等十五才回来,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不在家过年了?”

“我在家也没事,不如过来看看书,陪陪你,听听广播,也很惬意。”顾彦青如是说。

肖天承很是感动。他清楚,顾彦青是因为他在这,所以才不顾一切回来陪他。现在的青年点缺油少菜,谁愿意来这煎熬?下乡知青现在的心态是能在家里捱一天是一天,谁愿意早早回来遭罪。可顾彦青却不这么想,她觉得惟其如此,才是她的心愿,才是她苦其心志的结晶。当然,肖天承并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顾彦青是为了他才回来的,单凭这一点,他就感动万分。

“看看,我给你带来哪些好吃的。”顾彦青打开了旅行包,一包蒸饺,一饭盒红烧肉,外加一包花生米,还有七八个熟鸡蛋。当这些诱人的食品摆满了小坑时,肖天承想到的是顾彦青的那片心意。“你把过年的东西都搬到我这来,家里不过了?”肖天承惊呆了。他想象不出顾彦青家里过年的情景。

“没事,我家今年过得很好,爸妈花了一百多元过年,全家算是过了一个美满的团圆年。我还給弟和妹妹各出了一份压岁钱。”顾彦青告诉说。

顾彦青的回来,肖天承的二胡自然是拉不成了,他就和她到一队的社员逐家拜年,完事就到处走走逛逛,两人有说不完的卿卿我我,日子倒也飞快。一晃,十五元宵节过了,知青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上工,备耕生产开始了。肖天承每天在队里干着千篇一律的农活。学校的假期还没开学,顾彦青也就只能看看书,没事去学生家访,了解情况。学校开学了,顾彦青又恢复了正常的教学生涯。她还没干几天,公社就下放了一个招工名额。大队经过综合评议,顾彦青被评选上,工作单位是市商业局下属蔬菜公司。就在青年点为顾彦青回城就业欢庆时,七三年春季征兵工作也开始了。宋建国因家庭出身好,本人身体无任何疾病而被带兵人看中,入伍那天,宋建国神采奕奕,戴上大红花走出青年点,同学们眼看他登上气车与大家依依惜别。短短一个多月青年点就走了两人,氛围一下子冷清了不少。过些天,又有招工名额下来了,点里的江建平、吕宏君和耿红兵也都走了。看着青年点逐渐冷清,剩下的人不免更加焦虑。大家都在盼望自己何时能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