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支书吴向东,自来到田家堡后,就一心扑在农村扎根干革命。由于在校时是团支书,加之口才流利,人也长得上镜。经常出席县、社巡讲团演讲,经常博得了众人的掌声。同村的知青耿洪兵给他写出了一封求爱信,谁知,她却在一次知青会上公开宣读了这封信,此后,知青中再无人对他想入非非。七零年秋,上边开始在知青中招工回城,面对当地贫下中农和知青的推荐,她干脆回答:“我不走!”没多久大学招生的名额也下来了,北京大学前来招生,上下这时也都一致推荐她,而这一次他又一次拒绝了。她在日记中写道:“铁定一条心,扎根在农村。甘愿吃尽天下苦,乐把青春献人民。”的誓言后,吴向东扎根农村,“愿做荒山开拓者,不做花园享乐人”的誓言成了知青最响亮的口号,组织欣赏他的才能,他被调任田家堡大队党支部书记。出名后的吴向东,在组织的培养下,到各地发表巡回演讲,鼓励更多的有志青年上山下乡,到广阔天地施展作为。他的宣讲一度在辽北一代知青中有很深远的影响,农村中,很多人都知道她的事迹。声名鹊起的她,随着光环的聚焦,爱情也如期而至。一位回乡青年对她的扎根农村的决心极为欣赏,多次来信表达爱慕。面对似火的爱意表达,她的恋爱脑似乎萌动了。她给这位青年回信,并表示了扎根农村一辈子的决心。此后两人书信不断,男青年终于鼓起勇气来到田家堡与吴向东见了面。初次见面,小伙子相貌英俊、身材魁梧,博得了吴向东的好感,由于有相同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两人谈话中也诉不尽对吴向东的欣赏。小伙子叫严德英,正儿八经的贫下中农,这一点很符合吴向东的择偶标准,她的目的就是找一个出身根红苗正的人,以保证自己的血统纯正、优良。谈话进行得很顺利,两人的关系也就水到渠成地确定了。小伙子是临乡小莲花人,父母健在,有一姐姐现已出嫁,再无累赘。有三间大瓦房,家境颇好,正是吴向东的向往。临走,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吴向东还特地请严德英去十多里的公社小饭店为他饯行。爱意不言自明。从此,两人互有来往,鸿雁捎书,情谊愈加浓厚。过了一年,男方提出了结婚的请求,吴向东思考再三,最终同意了严家的要求,但她提出了一个条件:结婚后还要住在田家堡,不能日日回家同床共枕。严德英当时并没有考虑太多,一冲动就答应下来。当严德英风风光光地把吴向东娶到家时,仅住了三天,就回到田家堡了。此后,吴向东很少回婆家常住,时间久了,小莲花人不免有了飞流长短。严家二老自觉脸上无光,整日长吁短叹,让严德英压力倍增。也该然严家有后,结婚三年后,吴向东竟給严家生了一个儿子,这让全家人顿时有了面子,摆席宴请全村人庆祝,谁知,吴向东却不以为然,满月后,又回田家堡继续主持工作,仿佛跟未结婚一样,依然带领全村人朝脱贫的路上奋进。也该然两人婚姻不能长久,吴向东长期不在家照顾儿子,孩子三岁了,满大街乱跑,结果被农用三轮车撞了,腿部被压成粉碎性骨折,经抢救,孩子命虽保住了,但腿却瘸了,成了严家永远的一个心痛。二老看着一瘸一拐的孙子,每天长叹不已。言谈中不免时有抱怨,娶了这么个儿媳,是家门不幸,祖上不知造了什么孽!随着时间的流逝,吴向东的长期不回家,也让严德英逐渐心生怨气。他很后悔娶了吴向东,后悔当时的冲动,头脑一热干了件蠢事。如今,家不像家,日子不像日子,嚼舌根子的流言满天乱飞,让他不胜烦恼。但吴向东却无动于衷,她甚至责怪二老没把孩子看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心痛。对于全村的流言,严德英开始还不予理会,但二老的抱怨却让做儿子的他难免内心波动。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何头脑发热,娶了个这么个心思根本不在家庭的女人。在她身上,自己得到了什么呢?她漂亮么?跟村里的出色女人相比,她并不显得出众;贤惠能干么,更谈不上了;但凡她有一点顾家的观念,儿子也不会遭此劫难;那么,她的优点有什么?严德英从上下左右层面反复查找,最终也没找出令人信服的依据。久而久之,让严德英开始反思自己的选择。他当初怎么就爱上了她?而且激情满怀,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架势。她的什么魅力吸引了他,难道是她的名气?但这名气给他一个平民百姓带来什么好处?他并未从中受到任何恩惠。相反,他却让人认为是沾了妻子的光,而这个光环让他每天仰望神一般的具象,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他小心翼翼像供奉神一般的妻子,而吴向东却没給他女人应有的温存和柔情。没有语言和肉体的慰籍。让严德英反复思考这个妻子带给他和这个家的利弊,权衡了一圈后,仍然没觉得妻子给他和这个家带来任何的好处。甚至,根本没有达到普通妇女所带给一个家庭的方方面面。他困惑了,难道他的选择错了?平民跟神永远没有融合之处,他或许应该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清楚自己只配选一位平淡女人了此一生。而不该异想天开,更不该人神相处,寻找理想的伊甸园。严德英此时有些醒悟,他明白了自己和吴向东的差异,他俩见面时他谈了自己的想法,而吴向东却百般不允。她甚至搬出了当初的承诺:“是你用热情似火的语言,打动了我的心,现在你却违背自己的诺言,出尔反尔,你让我怎么办?”
“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如果你不干,咱们还可以继续维持下去。”严德英显然降低了调子。
“既然你都提出来了,咱们在一起还有意思吗?”吴向东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本就在于你的感觉,你认为有就有,你认为无就无,一切都以你的感知来判断,我只是个影子,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严德英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既然你认为我们的夫妻关系已名存实亡,那就离婚吧。你也可以解脱,不用再当我的影子,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吴向东觉得再也没有存续的必要了,没了身后的牵绊,她反而觉得轻松了。
就这样,两人到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从此互不往来,音讯全无。开始时田家堡的村民并不知道她已离异,仍然一如既往地工作。后来,渐渐知道了真相,疑虑也就蔓延。面对人们心中的种种疑问,她只淡淡地说:“我离异了不假,但只要心中有追求,胸中有理想,我就永远不会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