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看晓惠哭得差不多了,叶保国上前说:“晓惠,不是我不让你生,你看现在的情况,怎么生?生下来吃什么、喝什么?我现在挣不来钱,你生孩子也不能上班了,咱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叶保国想开导一下晓惠,劝她明事理、顾大局。谁知晓惠听了这一番话非但没有停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你一个大男人干什么的,亏你说得出口。我不管,我就要生下来……”晓惠的泪水就像雨天的水珠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叶保国此时就如同五雷轰顶一样难受,他既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愧疚,也为晓惠在痛苦地折磨自己而感到揪心。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安慰晓惠,他变得六神无主了。

“晓惠,你实在愿意生就生吧,吃苦遭罪我认了,只要你没意见,别后悔就行。”叶保国牙一咬、心一横对晓惠说。

本来哭得起劲的晓惠听到叶保国这样说,顿时不哭了,她看了一眼叶保国:“你同意生?”

“同意!”叶保国这回坚定了,回答得也很干脆。

见叶保国不反对了,晓惠停止了哭泣,屋里总算平静下来了。

“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我还可以上班五个月。这期间,你也找个工作去,有了孩子总不能坐吃山空吧!”晓惠恢复了平静,还不忘劝告叶保国。

“噢。还得跟你说一件事,咱们得赶紧去办结婚登记证,要不,我挺个大肚子,有人问我老公是谁,我怎么回答? ”晓惠又叮嘱了叶保国一句。

不提结婚则已,提到结婚登记叶保国是最头疼的。他离过婚,现在虽然单身了,但与女人再去婚姻登记处办手续是他万万不愿干的事,因为他知道结婚登记就是把一条无形的枷锁套在脖子上。他曾在与朋友喝酒时就发下誓言:这辈子绝不再踏进婚姻登记处的大门。如有违反,哥们见一次请客一次,绝不食言。大话许下了,现在要去登记,以后兄弟见面,请客不用说,成了大家背后谈天的笑柄,那才是丢面子的事呢。但眼下晓惠怀孕了,不仅将打破他的誓言,而且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孩子和女人就像一根无法挣脱的铁链,勒住他的脖子,捆住了他的全身,让他一点点窒息、一点点僵化。一想到他将要吊在一棵树上,他就莫名恐惧。结婚登记,对于他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做什么事,只要有钱就行得通,但结婚登记是万万不能的。他经历了一场婚姻,他深知婚后生活的点点滴滴,他是崇尚自由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地再掉进去了。

但晓惠的话已放出来了,他若不面对恐怕也难以过关。他思忖着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劫,换得个自由身。

“今天刚搬家,等收拾消停了,咱再去办手续。过两天,行吗?”叶保国一时想不出良策,只好抱着拖沓的态度,过一天算一天,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这么想。

晓惠见叶保国转变得快,也就不再逼他了。毕竟是男人,总得给他点时间去适应。她这么想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

晓惠每天仍坚持着上班,忙着她的服装设计和制作一些演出服饰。虽然累了些,但看到自己制作的成衣穿在别人身上,尤其是穿在那些演出模特的身上,她就有了自豪感。毕竟是自己亲手制作的,那份成就感是难以言表的。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眼晓惠已来公司五个多月了。她已逐渐习惯了这里的工作,而且成为独当一面的设计师,全公司上下都对她产生了认同感。正当她为自己取得的成绩感到满意时,公司的人事变动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影响。新调来的主管是个男的,上任伊始便注意到了晓惠,当天下班,他就约晓惠出来喝咖啡。出于礼貌,晓惠还是承诺改天一定奉陪,委婉地拒绝了新经理的“盛情”。几次的邀请都未成功,这位经理开始玩弄起他的权术来。此后晓惠所承担的活不是时间紧的就是任务重的,有时忙到深夜仍没法完成。每逢这样的情况发生,第二天早上等待晓惠的,便是批评。时间久了,晓惠知道这是经理有意整她,她也就不在乎了。一次早晨的例会上,经理又一次点名批评晓惠。这次晓惠实在忍不住了,起身说:“经理,我的一天工作量核定是多少?而且是上午不给我派活,常常是下午或者快到下班时才派给我,我能干得完吗?”晓惠一语道破了实质,在场的人听得明白但全不作声了。

“没办法,咱们公司就这性质,客户急着要,只好委屈大家了,这种事也不是光你一人承担,所有的人都这么干,有意见找上面提去。”经理说。

“每个人每天的工作量你应该清楚,况且分派也要公平合理,你总不能两个人的工作量让一个人去承担,完不成你就乱批评人。”晓惠又说。

“你认为我做得不妥你可以向领导反映去,我就这么做了!”大家一看经理的语气明显加重,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了。

“散会!”经理一声令下,会议结束了。

晓惠还想争辩几句,看到这情况,也只好把气放在肚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