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惠经过一个月的试用期已转为正式员工,不仅签了正式的合同,而且工资也确定为两千五百元,另有加班工资、奖金、社保和医保等。晓惠虽说对一切都比较满意,但工作强度和不停的加班,还是让她有些受不了,但她一直咬牙坚持。她知道,过去靠叶保国的那种养尊处优的生活已一去不复返了,她只有努力工作,才能撑起那个家,让叶保国能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晚上,她回到家,叶保国告诉了她一件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房租到期了,如不付房租,咱们就得另租房子。”叶保国嗫嗫嚅嚅地说。
“搬吧!这房子咱也租不起,还是找一个有两间房的,租金便宜点就行了,住哪都可以。”晓惠平静地说。
叶保国不再说什么,为晓惠端了碗饭,两人就吃起来。
他们都不说话,默默地吃着。
入夜,晓惠发觉叶保国辗转反侧, 一直睡不实,且长吁短叹的。晓惠不想给叶保国压力,就拍了拍他说:“睡吧!别想那么多,谁都有三起三落的时候。我相信你会站起来的。”
不知是晓惠这些话起了作用,还是叶保国这会儿真困了,他没有再动,也没有叹息了,躺在那再没了声响。晓惠也睡不着,躺在那里想着心事。
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她发觉自己无端地老是觉得恶心,严重时且伴随呕吐,且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她猜想自己可能是怀孕了,例假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来过。她说不出是喜是忧,小生命来得还不是时候。她想告诉叶保国,但看叶保国一副熟睡的样子,就打消了这念头。她想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告诉他,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她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他们搬家了。叶保国找了一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与先前租用的那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且不说屋中简陋的设施,最让晓惠受不了的是没电梯,他们住的是七楼,到了盛夏,光爬一个楼梯就通身大汗,别说再干点别的了。
“看了不少套,就这套比较合适,价格不到两千元。中介说,这是最便宜的了。”叶保国仍是小声地说着。
晓惠没说什么。她知道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她不想让叶保国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她只说了句:“成!只要有个窝就行,咱福能享,罪也能受。”
听了晓惠的话,叶保国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眼下也无可奈何,只能听着了。好歹晓惠没嫌弃他一走了之,这让他稍许有些安慰。但随之又有些忧心,他忧心晓惠说不定哪天离他而去,那样他就惨了……
叶保国听晓惠唤了一声,他不知什么事,惶惑地看着她。
“老叶,你看吧,怎么办?”晓惠说完将医院的一张化验单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东西?我又看不懂。给我看什么?”叶保国从来不看医院的单子,拿在手里他也无心细看。他又将化验单塞回晓惠的手里。 “我不看,你让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叶保国说。
“傻子,你都快当爸了,还不知道!”晓惠大声给叶保国说。
“什么,我快当爸了?”叶保国这回明白了化验单的意义,他和晓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怕的就是这点,他们一没登记,二没结婚,现在突然有孩子了,他没这个思想准备。他和晓惠一起,一直很注意她的例假期,没想到如此小心还是出了岔子。他有些懊恼,不知是哪一天出的事。“什么时候的,咱们一直不都很谨慎吗?”叶保国问了一句。
“当时你就图痛快了,哪想到会有这一天,你说吧,咋办?”晓惠仍不以为意。
“你说!你说咋办就咋办!”叶保国随口说了一句。
“结婚、登记,然后把孩子生下来,你去准备奶粉钱吧!”晓惠仍然轻松地说出这一系列的事项给叶保国听。
想到有这么多的问题,有这么多复杂的事情等他来解决,叶保国的头有些疼了,他感到有些扛不住。“这时候生孩子合适吗,家里一分钱也没有,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养孩子吗? ”叶保国一反刚才自己说的话,摆出一堆困难说给晓惠听。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要孩子?”晓惠的脸已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就是,连大人都养不好,怎么能养孩子!”叶保国逐渐明确了自己的意见。
“你还算个男人吗?连孩子都不想要,指望你能靠得住啥!”晓惠越说越激动,边说边哭开了。
叶保国陷入了有口难辩、无处诉苦衷的境地。的确,连生计都成问题,何谈养孩子。但晓惠不这么想,既然有了男人,结婚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有了身孕,一般女人哪个不是喜悦油然而生。这本是天大的喜事,但摊上叶保国,情形就变了,这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