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为了庆祝“秋喜美容美发厅”开业,两人破天荒地来到海边,着实地消费了一把。他们来到一个叫“黄厝垵”的地方。街道的两边灯火通明,各家排档纷纷摆出生猛海鲜、时令蔬菜和各色食品吸引来往游人。每家大排档都站着几个身着艳装的靓妹,不停地吆喝客人前来品尝。
“净是些海鲜,我不爱吃!”喜孩边看边摇头。
“我爱吃那些贝壳、虾蟹。入乡随俗,你要学着吃哩。”秋兰一边仔细看着排档上的海鲜,一边开导着喜孩。
“好吧,随你,就吃海鲜!”喜孩说。
两人选了一家能听海浪拍岸的大排档,坐了下来。服务员随即送上菜单。
“你点,你点吧,挑你爱吃的点。”喜孩将菜单推给了秋兰。
“竹蛏一盘,文蛤一盘,清蒸鲈鱼一条,螃蟹两只,半斤虾!”秋兰点完问了喜孩一句,“亲爱的,给你点些什么?”
许是受到周围环境的气氛感染, 一句“亲爱的”把喜孩说得有些不知所措。在一起快两年了,秋兰从未亲密地称呼过他什么,今天突然冒出来这一句,让喜孩感到暖暖的,心里一阵熨帖。“够了,就这么多吧!”喜孩说。
排档下面的海,虽然在朦胧的夜色下,若隐若现,但岸边不时掀起拍岸的声响,又给这美好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浪漫温馨。
秋兰和喜孩正品着夜景闲聊时, 一位中年男子走上前来,他仔细打量一眼秋兰,又看了看喜孩,笑着对秋兰说:“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您是哪位?”秋兰很意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厦,没有人认识她。
“啊!是这么回事,我到你的酒楼吃过饭。你虽然忘了,但我对你的印象很深刻。你对每道菜的特点、适合哪种人吃都了如指掌。还记得吗?那天我多喝了点,忘了拿手提包,还是你追到门口,将包送给了我。”中年男子微笑着讲述这件事。
对于这类事,秋兰是司空见惯了。因此当中年男子讲完了全部经过,她仍然想不起这件事。她感到茫然。“啊!谢谢您看得起我,那都是我该做的,没啥。”秋兰站了起来,以示礼貌。
“你当时好像是领班,怎么样,还在那家做吗?”中年男子坐了下来,仔细询问。
“还在那家做。”秋兰很自然地回答。
两人正谈着,突然有一服务员前来问道:“老板,啤酒不多了,叫人进吧!”
“好!”他应了一声,转身对秋兰说:“对不起了,你们先慢用,我去去就来。”他说完起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喜孩特地点了一瓶啤酒,两个人边听海浪边吃了起来。
“祝你生意兴隆!”秋兰举起了杯子与喜孩碰了一下。也许离开西北,离开那个让她深受屈辱的乡村,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她才能与喜孩坐在一起品尝着生活的美酒。假如待在故乡,她这一辈子都不能想象今天的情景。“人挪活,树挪死! ”她想自己当初被迫离开家乡时是多么的无奈,多么的不舍。如今想起来真是天赐良机,让她来到南厦,让她开阔了视野,增强了自信,阅历也变得丰富起来。她已由一个无知、懦弱的女孩子,变成内心强大,遇事冷静、坚强的新女性了。
“想啥哩!一副走神的样子?”喜孩放下筷子问。
“我想我大哩!没有他们相逼,我也来不到这儿,也就没有今天的我。”秋兰说。
“这都是命哩,如果没有改革开放,限制人口流动,咱做啥也来不到这儿啊!”喜孩也感叹地说。
秋兰想起半年前喜孩从广州来南厦找她的情景。
一身的蓝运动服,拉着一个箱包,喜孩突兀地站在秋兰面前。两年多不见了,喜孩一改在村中的模样,虽风尘仆仆,但人却变得格外精神,腰板也挺起来,让秋兰有些刮目相看。
“你知道,我离开家后一直关心你的状况,听说你来到南厦,就不顾一切地追到这里……”喜孩无限感慨地叙说两年来的离愁别绪。
“行哩,咱们这不到一块了!要不是当年你毅然地离家出走,我怎么能抛弃亲人、背井离乡呢!”秋兰也触景生情,心开始酸起来。
往事如烟,一晃眼走到了今天。喜孩做起了老板,而她也得到锻炼,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农村女孩了。
月夜的海面,依稀能辨认远处的灯光,拍岸的浪涛此时似乎弱了许多,但依然有潮水从沙滩上漫过。排档里此时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小孩子的叫声,大人的笑声、猜拳声、碰杯声,混成一片,给本来清凉的海边平添了诸多的火热。
秋兰和喜孩也在这沸腾的场面里,自斟自饮、自得其乐,边喝边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