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酒瓶见了底,喜孩觉得不过瘾,又叫了两瓶。 一瓶干了,喜孩又开了一瓶。刚才的中年老板又来了:“吃得如何?我这都是新鲜的,价格还便宜。一条清蒸鱼在高档酒店里要一百多,而我这只要四到五十元。其他的海鲜也比酒店便宜多了! ”排档老板自豪地介绍起自己的优势和特色。

“很好,味道还不错。我看你这有二十七八桌,每晚差不多有小一万的收入。真是恭喜你了!”秋兰笑着对中年老板说。

“谢谢!谢谢你的夸奖。人手不够,尤其像你这样素质高的更没有,什么事都我自己来,很累的!”排档老板先是喜形于色后又面露难色,大倒苦水。

“做什么有这么好的生意哩,累了也值。”喜孩说。

“小吴,我知道你姓吴。咱们直说吧,你到我这来怎么样?虽然店小,比不上你那排场大,但我给你的工资是蛮高的,如果你来我这,我就给你个前台经理当,包吃住,每月工资两千元。干得好,月底有奖金,怎么样?”

排档老板的一席话说得喜孩兴奋得坐不住了,他看了一眼秋兰说:“你说的是真的,不会骗人吧?”

“我是开餐馆的又不是走江湖的,干吗骗人哪,再说骗得一时能骗一世吗! ”排档老板说得很诚恳,“我是看她的素质高,又敬业,我这里没一个像她这样有水平的人,如果多来几个像她这样的人,生意会更好。”排档老板实话实说道出自己求贤若渴的心情。

“这么好的机会,咱应下来哩!”喜孩看着秋兰说。

排档老板的盛情相邀让秋兰感到意外。她没想到除了酒楼领导,外面竟然也有人看到了她的价值。她是既惊又喜, 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排档老板开出来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不仅实现了她当经理的梦想,而且两千元的工资另加奖金,让她想都不敢想。在她的家乡,全家老少齐上阵,每年秋天的收入算下来也不足三四千元,如今她一个人,每月将要顶全家近半年的收入,这差别真是太大了。她忽然感觉,走出来是对了,外面的世界真精彩。但转念她又想起与她朝夕相处的姐妹们和这两年多工作过的地方,她还是有些恋恋不舍。想到她要离开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以及要辜负领导的期望,她又有些犹豫了:“老板,谢谢你的赏识,这样吧,我回去考虑一下,即便辞职也得交接一下。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答复你,好吗? ”想好了,秋兰起身向排档老板说了自己的想法。

“好的!可以。我可是求贤若渴呀,希望你能加盟。”排档老板努力想出一个名词,以显示他的层次和诚意。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秋兰起身要买单,喜孩见状示意秋兰坐下, “我去买单。”他说。

不一会儿,喜孩回来了。“你猜花了多少钱?两百三十元,只收一百一十五元。老板给打了五折。”

回来的路上,喜孩坐在车上还啧啧称赞:“你真行,连吃饭都有人给你打折,活好人哩!”

秋兰没吭声,她一直想着刚才老板的话,想着去和留的问题。

去海边的大排档,工资待遇固然很高,但接触的都是平民百姓,谈不上什么管理水平和团队精神,更涉及不到企业文化等高层次的理念。而留在酒楼虽说没那么高的工资待遇,但这是企业化管理,可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和开阔视野,学到她最想学到的社会规则和扩宽人际关系。在酒楼这儿,她轻车熟路,得心应手,最重要的是能够获得认同感,无论领导还是普通员工都认同她的价值,她始终被一种荣誉感环绕着。她的自信心、自豪感,也是在这逐渐确立起来的,她不想因为钱而放弃这些。

事情理清了,她的心也平静下来。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喜孩。喜孩一听急了:“做啥不去哩,这年头讲的就是钱,有钱就有价值,那些虚不拉叽的东西能顶钱用吗!”

“跟你就是说不到一块,当初我努力工作,你说我傻。后来见我涨工资,提了职,你又乐得屁颠屁颠的。做啥老盯着眼前呢! ”秋兰见得不到喜孩的支持,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道理我不懂,反正我知道这年头有钱啥都有,没钱啥也不行。”喜孩说完自顾自走了。

望着远去的喜孩,秋兰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爱恨交加,五味杂陈。打从在家乡喜孩看上了她,她就想着这辈子就是他的人了。无论他想什么、做什么,她只有服从的份。她想着只有按他的意见行事,那才是真正的爱他。她从未想到,来到南厦,她和他的意见一直相左,从来没有一拍即合的时候,她想不出这是咋了,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了呢!半年多前,他听说自己在南厦就不顾一切地前来寻她,发誓不再离开她,让秋兰感动了好一阵子。现如今人在一起了,可心却越来越远了。秋兰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糊,擦了擦、揉了揉才好些,待她朝喜孩走的方向看时他已毫无踪影,只剩她自己孤零零地在大街上徘徊。

秋兰打电话谢绝了排档老板的邀请,她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此后的好多天里,喜孩与秋兰一见面便抱怨:“心眼太实了,放着那么高的工资不要,偏在这逞强,傻透了!”

秋兰则不说话,她的内心始终认为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现在重要的是学习与历练,即学习知识、积累经验,以求更大的发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