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失踪谜团

清晨的西湖公安局，尚未到正式上班时间，却已被一股焦灼的气氛笼罩。

刑侦队长白丁辉正将最后一口豆浆咽下，对着手下两名干将——沉稳的萧柳和细致的女警林霖雪——布置任务。

“都精神点，昨天那起景区失窃案，监控拍到个模糊影子，今天重点排查周边……”

他话音未落，派出所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一对衣着体面却面容憔悴、眼带血丝的中年夫妇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

“警察同志！我女儿不见了！我女儿黄虹不见了！”

黄虹的母亲、身材修长的袁秀贞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嘴角因伤心显得有点夸张地上扬，双手死死抓住离她最近的白丁辉的胳膊。

黄虹的父亲黄承志虽强自镇定，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也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白丁辉眉头一皱，迅速将二人引到接待室，示意林霖雪倒上两杯温水。

“二位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你女儿多大了？什么时候不见的？”白丁辉一边安慰黄虹父母，一边询问。

李母袁秀贞语无伦次，只是嘴角不停地上扬，还是父亲黄承志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警官，我们是从D岛过来的，我女儿叫黄虹，今年十三岁，穿灰白色休闲装、牛仔裤，身上带着一枚圆形的工艺品‘免死铁劵’。今天下午，我们带她去雷峰塔玩，大概4点半，她说想一个人去塔顶……结果，结果一去就再也没回来！电话从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后来干脆关机了！我们问遍了雷峰塔景区所有的工作人员，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消息！唉，她会去哪儿呢！”他的声音也开始发颤，“我女儿很乖的，绝不会这样无缘无故消失！”

白丁辉的目光扫过这对濒临崩溃的父母，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一个少女在热门景区凭空消失？他沉声问道：“她一个人去的？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或者最近有什么异常？”

“没有，都没有！”袁秀贞抢着回答，“她很单纯，没什么复杂社交圈。她一个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还跟我说晚上想吃西湖醋鱼……”说着她又泣不成声，嘴角不停地上扬。

白丁辉当机立断，暂时搁置了失窃案，“萧柳，霖雪，计划改变。跟我去雷峰塔。”

雷峰塔景区，雷峰塔已经关门，景区内的游客也几乎没有。白丁辉一行三人分头行动。他带黄虹父母亲自勘察黄虹最后出现的大致区域——塔顶一片幽僻的临湖小平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西湖全貌。地面干净，没有搏斗或拖拽的痕迹。

袁秀贞神情沮丧，嘴角上扬，嘴里不停地反复着：“怎么会不见的呢？怎么会不见的呢？”

林霖雪去监控室查看监控，萧柳走访景区门卫、巡逻保安以及清洁工。

勘察、查看、询问的结果都很令人失望。那天游客太多，没有人对一个独自游玩的女孩留下特别印象。监控探头主要覆盖入口、塔内主要通道和收费处，黄虹最后出现的那个塔顶，恰好是监控的死角。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头儿，问遍了，没人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萧柳抹了把汗，汇报情况，“好像……好像她走到塔顶，就真的凭空蒸发了一样。”

白丁辉站在平台边缘，望着烟波浩渺的西湖，眉头锁得更紧。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几乎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如此彻底？绑架？意外失足落水？他立刻否定了后者，湖水与平台有护栏相隔，且景区周边的湖面，每日船来船往的，并未有人报告异常。绑架……动机呢？李家家境尚可，但并非大富大贵，至今也未接到任何勒索电话。

“霖雪，”他回头对正在仔细检查栏杆每一处缝隙的林霖雪说，“联系广播电台、电视台，滚动播放黄虹的寻人启事，重点描述她的体貌特征和失踪时的衣着。扩大搜索范围。”

“是，白队。”

寻人启事发布后，如同在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第二天一早，公安局报警电话就响了起来。

“警察同志！万松岭！万松岭书院附近有个女孩，跟你们找的那个黄虹特别像！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报警人语气兴奋。

白丁辉精神一振，立刻带人驱车赶往万松岭。一路上，大家心中都带着一丝期待。然而，当他们在热心市民指引下找到那个女孩时，心又沉了下去。远看身形、发型确有几分相似，但近看面容完全不同，而且那女孩精神状态明显不佳，经了解是与家人争吵后离家出走的学生，而并非黄虹。

空欢喜一场。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报警又出现了几次。有说在湖滨步行街看到的，有说在灵隐寺山门前见过的，甚至还有说在城站火车站瞥到一个相似侧影的。白丁辉团队每次都第一时间出动，但每次经核实后，都是失望而归。黄虹，这个名字仿佛成了一个幽灵，在杭州城里时隐时现，却始终抓不住实体。

这天下午，副队长江斌斌从局长张建国那里带回来一个消息：

最近这几天，有个D岛方面的女特务，利用观光渠道潜入我们杭州，目标很可能是窃取重要的军事情报。

D岛女特务？白丁辉心里一愣，这可不是寻常的刑事案件！

萧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头儿，这时间点……太巧了吧？D岛来的黄虹刚好在这几天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会不会……她根本就不是失踪，她就是那个D岛派来的女特务？利用旅游做掩护，实际是来接头或者执行任务的？”

白丁辉还没说话，林霖雪先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像。她父母那种焦急和悲伤是装不出来。而且黄虹的资料我也都查过，成长经历、教育背景都很清晰简单，没有疑点。”

“感觉？霖雪，干我们这行，凭感觉是靠不住的！”萧柳反驳。

副队长江斌斌眼睛闪着光：“萧柳说的有点道理，时间点确实巧。不过，如果黄虹本人不是特务，那她母亲呢？”他语速加快，“你们想，女儿失踪，父母来报警，天经地义，最能博取同情，也最不容易引人怀疑。会不会黄虹的母亲才是那个潜藏的特务，她自编自导了一出女儿失踪戏，想把我们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这起‘失踪案’上，为她自己真正的窃密行动打掩护？这样，我们查得越久，精力被分散得越厉害，她就越安全！”

这个大胆的假设让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白丁辉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起来。黄虹母亲的悲痛，他亲眼所见，确实真切。但……如果是资深特务，演技高超也并非不可能。江斌斌的这个思路，虽然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恰恰解释了为什么黄虹的失踪如此“干净”，以及为何与特务潜入的时间如此吻合——这或许根本就是同一个局！

“有点意思。”白丁辉掐灭烟头，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三名下属，“无论黄虹失踪是真是假，无论她本人还是她家庭是否与特务有关，这两个案子在时间线上重合了，就不能孤立看待。查，我们绝不能放过任何一条可疑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