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爬上中天,洒下一层清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沿上。林母翻了个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眼眶又红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委屈,像潮水一样,再次涌了上来。
“晚霞,妈再跟你说件事,你可别嫌妈啰嗦。” 林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你爸当年,藏私房钱藏了整整三年,我都不知道。”
林晚霞被母亲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妈,怎么回事?”
“那时候你刚上小学,家里开销大,你爸说工资不够用,每个月只给我很少的家用。” 林母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每天省吃俭用,买菜都挑最便宜的,衣服缝了又缝,就想着能给你攒点学费。可我没想到,他竟然背着我藏私房钱。”
她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有一次,我收拾他的衣柜,发现他西装内袋里有一个存折,上面存了整整五千块。那时候五千块,能买半套房了。我拿着存折问他,他还不承认,说那是单位发的奖金,还没来得及交给我。”
林晚霞攥紧了拳头,心里一阵气愤:“爸怎么能这样?”
“怎么不能?” 林母苦笑:“他那时候在单位当小领导,身边总围着一些人,花钱大手大脚。他宁愿把钱花在外面的酒局上,宁愿给别人买礼物,也不愿意多给家里一分钱。我跟他吵,他就说我不懂事,说男人在外要应酬,需要钱撑场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委屈:“后来,我才知道,他藏私房钱,不仅仅是为了应酬。他跟单位里一个年轻的女同事走得很近,经常给她买发卡、买围巾,那些钱,都是从私房钱里拿的。”
“我发现的时候,天都塌了。” 林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拿着他们的聊天记录,拿着他给那个女人买东西的发票,跟他摊牌。他不仅不认错,还反过来指责我,说我不理解他,说我整天围着灶台转,没有共同语言。”
林晚霞伸出手,轻轻抱住母亲:“妈,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 林母靠在女儿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那时候我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离开了他,我和你都活不下去。所以,就算知道他背叛了我,我也只能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十几年。”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晚霞,妈就是因为没有经济独立,才活得这么憋屈,这么没有尊严。你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结婚后,一定要把男人的工资卡攥在手里,家里的财政大权必须由你说了算。只有这样,你才有底气,才有话语权,就算他以后变心了,你也能养活自己,不用像我这样忍气吞声。”
林晚霞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深深的皱纹,突然明白了母亲为什么总是反复叮嘱她要 “抓牢钱财”。那些叮嘱,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母亲用一辈子的委屈和隐忍换来的 “真理”。
“妈,我知道了。” 林晚霞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会记住你的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你知道就好。” 林母欣慰地点点头,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细节:“以后家里的钱,要分清楚,哪些是共同开销,哪些是你的私人财产。他的工资,除了给他留一点必要的零花钱,其余的都要存起来,由你保管。他要是想用钱,必须跟你报备,说清楚用途,你同意了才能给。”
她还说起自己当年的遗憾:“我那时候就是太傻,太相信你爸了,把家里的钱都交给了他管。结果呢?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连问一句的权利都没有。你可不能像我这样,一定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林晚霞默默地听着,心里的滋味复杂极了。一方面,她心疼母亲的遭遇,觉得母亲的话有道理;另一方面,她又不愿意相信顾易非会像父亲那样,更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去 “防备” 他。
“妈,易非他…… 他跟爸不一样。” 林晚霞犹豫着说:“他对我很坦诚,工资多少,开销多少,都会跟我说。他还说,以后结婚了,我们可以一起商量理财的事,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傻孩子,男人的话能信吗?” 林母立刻反驳:“他现在对你坦诚,是因为他还需要你,还想跟你结婚。等你们结婚了,日子久了,他的本性就暴露了。你现在不立好规矩,等他以后习惯了自由散漫,你再想管,就管不住了。”
她拉着林晚霞的手,眼神恳切:“晚霞,妈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听妈的话,准没错。婚姻就是一场战争,你不主动出击,就只能被动挨打。只有把财政大权牢牢抓在手里,你才能在这场战争中占据上风,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这个家。”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快亮了。林母还在不停地叮嘱着,那些关于婚姻、关于钱财、关于防备的话语,像一颗颗种子,落在林晚霞的心底。林晚霞知道,母亲的话是出于爱,是怕她重蹈覆辙。可这些话,也让她对即将到来的婚姻,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她看着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神情,只能用力点头。她不知道,这些从母亲的婚姻隐痛中提炼出的 “真言”,将会给她和顾易非的感情,带来怎样深远的影响。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心里那份纯粹的信任,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