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磊走进三合村时，正赶上村里的小学放学。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往家跑。他站在路边，盯着那些跑跳打闹的孩子，想从中找出几个有潜力的。

一个瘦高个男孩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男孩跑得飞快，几个同学想追上他，却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他跑的时候步幅很大，节奏感很好，赵石磊一眼就看出，这孩子的爆发力和耐力都不错，是块踢前锋或边锋的好料。

赵石磊悄悄跟在男孩身后，看着他走进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一个妇女正在井边洗衣服。“妈，我回来了！” 男孩喊了一声，把书包扔在屋檐下，就想去拿墙角的破皮球。

“回来就写作业去！” 妇女头也不抬，“天天就知道玩球，成绩都快倒数了。”

男孩噘着嘴，不情愿地拿起书包进了屋。赵石磊走上前，笑着说：“大姐，您好。”

妇女抬起头，打量着赵石磊：“你是谁？找我有事？”

“我叫赵石磊，是邻村办青少年足球班的，专门教孩子踢球。” 赵石磊说，“我刚才看见您儿子跑步，跑得特别好，很有踢球的天赋，想问问您愿不愿意让他来我这儿练球。”

妇女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踢球？我看你是没事干了！我们家小明将来要考大学的，可不能让你耽误了。”

“大姐，我不会耽误他学习的。” 赵石磊赶紧解释，“训练都安排在早上和傍晚，不影响上课。而且练球能磨练他的意志，对学习也有好处。”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妇女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扔，水花溅了一地，“以前也有个什么教练来村里招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结果收了钱就跑路了，孩子们啥也没学着。我可不上这个当！”

“我这个青少年足球班是免费的，一分钱都不收。” 赵石磊急忙说，“我以前是省队的球员，不是骗子，您可以去邻村问问，我都教了一个多月了。”

“省队的又咋样？” 妇女抱着胳膊，“退役了还不是没饭吃，来村里忽悠孩子？我告诉你，我们家小明绝对不踢什么球，你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我干活。”

赵石磊还想再说点什么，屋里的男孩跑了出来，对着他喊：“我愿意去！我想踢球！”

“你敢！” 妇女瞪了他一眼，“再敢提踢球，我就把你的破皮球扔了！”

男孩吓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跑回了屋。赵石磊看着妇女坚决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走出三合村，赵石磊又去了镇上。镇上的小学门口，接孩子的家长很多。他看见几个孩子在路边踢一个崭新的足球，技术比村里的孩子强一些，应该是受过一点简单的训练。

他走上前，跟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家长搭话：“大哥，您家孩子踢得真好，平时是不是报了培训班？”

家长推了推眼镜，有点得意：“是啊，在城里报的，一节课两百块呢。”

“我在村里办了个青少年足球班，免费教孩子踢球，我以前是省队的主力后卫。” 赵石磊说，“您要是不嫌弃，可以让孩子来我这儿试试，我保证教得比城里的培训班专业。”

家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上下打量着赵石磊，眼神里充满了不屑：“省队退役的？我看你穿得这么寒酸，别是冒牌的吧？免费的能有好东西？我可不敢让我家孩子去你那破地方，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旁边几个家长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肯定是想骗钱。”

“农村的场地能跟城里比吗？孩子去了也是瞎玩。”

“我听说现在很多假青少年足球，专门骗农村家长，大家可得小心点。”

赵石磊想解释，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家长们的议论声里。他看着那些家长警惕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明明是真心想为孩子们做点事，却被当成了骗子。

他默默地转身离开，沿着镇街往回走。街上的霓虹灯亮了起来，映着他孤单的身影。他想起省队的训练基地，塑胶跑道、草坪球场、专业的器材，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一块土场地，几个旧足球，连招人都这么难。他有点迷茫，难道农村孩子就真的没资格追逐足球梦吗？

走到镇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赵石磊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男孩，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足球，气喘吁吁地看着他：“教练，我…… 我想跟你练球。”

男孩约莫十一岁，个子不高，脸上带着点高原红，眼睛却很亮。赵石磊认出他，是刚才在小学门口踢球的孩子之一。“你爸妈同意吗？” 赵石磊问。

男孩低下头，小声说：“我爸妈不在家，我跟着奶奶过。奶奶说，只要我不耽误学习，想干啥都行。”

赵石磊心里一暖，摸了摸男孩的头：“你叫啥名字？”

“我叫陈阳。” 男孩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教练，我真的很喜欢踢球，可我家没钱报培训班，你能教我吗？”

“能！” 赵石磊重重地点头，“以后你就来我这儿练，我免费教你，还会给你准备训练服。”

陈阳高兴地跳了起来，抱着足球欢呼：“太好了！谢谢教练！”

赵石磊看着陈阳兴奋的样子，心里的迷茫少了些。虽然大部分家长不理解，但只要有一个孩子愿意相信他，他就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