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阳光渐渐升高,斜斜地照进拐角,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墙上,随着他们的动作不断晃动,像两个跳跃的音符。墙根下的枯草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混着梅香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唐野踢得兴起,甚至忘了时间,忘了心里的孤独,忘了父母不在身边的失落,眼里只剩下墙上的两道白线,和对面那个带着笑容的少年。

不知踢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村小上课的预备铃声。铃声清脆,透过清晨的空气传过来,带着几分急促。

“哎呀,要上课了!”石头听到铃声,立刻停下动作,捡起脚边的足球,往书包里塞,“快走快走,不然要被王校长罚站了!”

唐野也停下脚步,拿起放在墙根的书包,斜挎在肩上。他看着墙上的两道白线,阳光照在上面,依旧明亮。石头跑过来,把足球递给他:“你的球,明天我们还在这里踢,好不好?”

唐野接过足球,指尖碰到球皮,带着刚才踢球时残留的暖意。他看了看石头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墙上的两道白线,轻轻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石头兴奋地跳了一下,然后拉起唐野的手,朝着教室的方向跑去。唐野的手被石头拉着,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和粗糙的触感,心里那股暖暖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没有挣脱,任由石头拉着,跟着他一起往前跑。风从身边掠过,梅香随行,把两人的脚步声和笑声都裹在里面。

两人的脚步声在校园的小路上响起,带着轻快的节奏。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紧紧贴在一起。身后的拐角里,两道白色的线静静地贴在围墙上,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粉笔灰,轻轻落在线条上,像是在为它们盖上一层薄薄的纱,梅香也悄悄落在线条上,留下淡淡的印记。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时,两人已经冲进了教室。唐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足球放在桌子底下,指尖还残留着石头手掌的温度。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对面的围墙上,能隐约看到拐角处那两道并排的白线。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梅香,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这份暖意,是清晨的陪伴与并肩踢球的快乐所带来的。

傍晚放学时,唐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围墙后的拐角。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也把围墙上的两道白线染成了淡淡的橘色。风里的梅香比清晨更淡了些,却依旧清晰,混着夕阳的暖意漫在拐角里。他站在墙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在两道白线的中间,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风渐渐停了,校园里安静下来,只有归鸟的鸣叫声,从远处的老槐树上传来。唐野抱着足球,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贴在地上,像一条通往温暖的路。身后的围墙上,两道白线在夕阳的映照下,渐渐与暮色融合,却依旧清晰可辨,像是在等待着明天的重逢,空气中残留的梅香,也在默默守候。

走到村口时,唐野回头望了一眼村小的方向。虽然看不到那道围墙,看不到那两道白线,可他的心里,却清晰地刻着它们的模样。他握紧了怀里的足球,指尖蹭过球皮上的纹路,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这个傍晚,没有呼啸的冷风,没有孤独的“咚咚”声,只有心里满满的暖意,和对明天的期待,还有鼻尖萦绕不散的淡淡梅香。夕阳慢慢沉了下去,把最后一缕余晖洒在大地上,也洒在唐野的心上,留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正月末尾的阳光,终于褪去了几分寒意,变得温软起来。风也柔和了许多,掠过村小的晒谷场时,不再是呼啸的模样,而是轻轻卷起地上的碎稻草,打着旋儿飘不远,又轻轻落下,像谁在无声地撒着一把碎金。

唐野抱着旧足球,和石头并肩走在通往晒谷场的小路上。石头的帆布书包斜挎在肩上,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两根粗细匀称的竹竿——那是他昨天在村西头的竹林里砍的,特意选了笔直的嫩竹,去皮后晾了一夜,还带着淡淡的竹香。

“就选晒谷场这儿,地方大,踢着过瘾!”石头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脚下的泥土被踩得松软,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春天的泥土带着湿润的腥气,混着阳光晒过的草木清香,钻进鼻腔里,让人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

唐野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自从石头在围墙上画了那道白线,他的世界里好像多了一束光,驱散了不少孤独的阴霾。每天清晨的踢球时光,成了他最期待的事,那此起彼伏的“咚咚”声,还有石头清脆的笑声,像一串温暖的音符,填满了他空落落的心房。

晒谷场在村小的西侧,是一块开阔的平地,地面被碾压得平整坚实。场边堆着几堆晒干的稻草,像一个个金黄的小山丘。靠近围墙的地方,摆放着十几个竹编的簸箕,里面还残留着去年晒干的谷粒,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散发出淡淡的谷物香气。

“我们就在这儿搭球门!”石头停下脚步,指着晒谷场中间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他把帆布书包往地上一放,拉链一拉,掏出那两根竹竿。竹竿长约两米,粗细刚好能握住,表面光滑,带着新鲜竹子的浅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