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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邻里串门看热闹,婆媳不和传满屯(2)

果然,张大妈和李婶刚走,没一会儿,院墙外就传来了其他邻居的说话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飘进晓雪耳朵里:“听说了没?老赵家的新媳妇,被管得死死的,钱粮全被婆婆收走了,连个红头绳都不能戴。”

“可不是嘛,张大妈和李婶刚从她家出来,说那新媳妇太老实,被婆婆数落得连话都不敢说,看着怪可怜的。”

“可怜啥?自古婆媳就是这样,新媳妇刚进门,哪有不受点委屈的?赵桂芬那性子,能容她就不错了。”

“我看呐,这婆媳俩往后有的闹,赵桂芬强势,那新媳妇骨子里也倔,早晚得吵起来。”

一句句闲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晓雪心上。她靠在门框上,看着白茫茫的院子,看着远处冒着白烟的烟囱,心里凉透了。她知道,张大妈和李婶这一趟串门,不仅没让邻里觉得她这个媳妇过得好,反而让老赵家婆媳不和的事,彻底传了出去,往后,她走到屯里,怕是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个被婆婆管得死死的、没出息的媳妇。

赵桂芬送走客人,转身进屋,看见晓雪靠在门框上发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愣着干啥?客人走了,不知道收拾屋子?茶碗不洗,炕桌不擦,想等着我来干?我看你是越来越懒了,给你点脸了是不是?”

晓雪回过神,赶紧低下头,说了句“我这就收拾”,就转身去堂屋收拾碗筷,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她知道,婆婆这是又找由头数落她了,无非是刚才在客人面前装够了样子,现在没人了,就露出了真面目。

她洗着茶碗,凉水冰得她的手又开始疼,冻疮处又红又肿,她却像没知觉一样,机械地洗着,擦着。堂屋里,赵桂芬坐在炕沿上,抽着烟袋锅子,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刚才张大妈和李婶都说了,你得好好听话,别犟嘴,不然传出去,丢的是我们老赵家的人!你一个外来的媳妇,能嫁到我们赵家,是你的福气,别不知足!”

“还有,往后屯里的人要是问起家里的事,你别乱说话,就说家里的日子过得好,我这个婆婆待你好,听见没?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瞎叨叨,看我怎么收拾你!”

晓雪一边擦着炕桌,一边听着,默默点了点头,应着“知道了妈”。她已经懒得辩解,懒得反抗了,在这个家里,她的话根本没人听,她的委屈根本没人懂,多说一句,只会引来更多的数落和打骂,不如沉默,不如忍耐。

傍晚时分,赵大勇从地里回来了,扛着锄头,浑身是雪,一脸的疲惫。他刚进院,就看见晓雪在院里劈柴,斧头抡得高高的,劈在木柴上,发出“哐哐”的声响,她的动作很用力,像是在发泄着什么,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神木木的。

赵大勇赶紧放下锄头,走过去抢过晓雪手里的斧头:“晓雪,你歇会儿,我来劈,你一个女人家,哪能干这活?”

晓雪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情绪,只是轻轻说了句:“没事,我能行。”

赵大勇看着她手上的冻疮,看着她脸上的倦意,心里满是愧疚,他知道,今天张大妈和李婶来家里串门,媳妇肯定又受委屈了,屯里的闲话,怕是也传得沸沸扬扬了。他低声说:“晓雪,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屯里的闲话,你别往心里去,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不管别人怎么说。”

晓雪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我没往心里去,早就习惯了。”

是啊,她早就习惯了,习惯了婆婆的数落,习惯了邻里的闲话,习惯了这冰冷的家,习惯了所有的委屈和无奈。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日子会过得这么难,难到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难到连一点做人的尊严都被磨掉了。

晚饭依旧是玉米面粥和窝头,赵桂芬一边吃,一边还在叮嘱赵大勇:“大勇,你可得管管你媳妇,往后别让她跟屯里的人瞎说话,免得传出去不好听。还有,别再偷偷给她买东西了,家里的钱得省着花,你要是敢再乱花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大勇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粥,低声应着“知道了妈”,偷偷看了看晓雪,眼里满是无奈和愧疚。他想护着媳妇,想让她少受点委屈,可他不敢反抗母亲,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婆婆数落,被邻里闲话,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晓雪吃得很少,放下碗,就去灶房洗刷,洗完碗,又坐在炕沿上缝补衣裳,一针一线,缝得很认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暂时忘记所有的委屈和烦恼。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北风又开始刮了,卷着雪沫子拍打着窗户纸,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又像在笑。

屯里的灯光渐渐灭了,红旗屯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在漫天大雪里像快要熄灭的萤火。可屯里的闲话,却像北风一样,刮遍了家家户户,老赵家婆媳不和的事,成了屯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晓雪可怜,有人说赵桂芬强势,还有人等着看她们婆媳俩的下一场戏。

晓雪坐在炕沿上,听着窗外的北风,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吠声,手里的针线还在穿梭着。她知道,从张大妈和李婶串门的这一刻起,她在红旗屯的名声,就彻底定了,婆媳不和的标签,会牢牢贴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往后,她走到哪,都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都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可她不能认输,不能倒下。她想起出嫁前,娘对她说的话,娘说,女人这辈子,总会受点委屈,可只要心硬一点,腰板挺一点,就能熬过去。她想起自己心里的那团火,那团不肯熄灭的炕头火,那团想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活出人样的火。

晓雪放下手里的衣裳,抬起头,望着漆黑的窗户,眼里渐渐有了光。邻里的闲话又怎样?婆婆的针对又怎样?她林晓雪,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是任人指指点点的笑柄,她要熬,要扛,要在这个冰天雪地的红旗屯,在这个冰冷的老赵家,活出自己的腰板,活出自己的模样。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更难,屯里的闲话会更多,婆婆的针对也会更甚,可她不怕。她的手里有针线,有锄头,有一双能干活的手,她的心里有一团火,一团烧不熄、压不倒的炕头火。这团火,会陪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冬,熬过一次又一次委屈,直到熬出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天,直到熬到炕头真正暖起来的那一天。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落在红旗屯的每一个角落,落在老赵家的院墙上,落在那扇冰冷的窗户上。可灶房里的柴火余温还在,晓雪心里的那团火,也还在,哪怕微弱,也始终燃着,不曾熄灭,像黑夜里的一点光,指引着她,一步步往前走,一步步熬向属于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