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媳妇的话,引起了我的关注。
“堂哥,大侄女似乎身体不适?”我一边问,一边看向一直躲在母亲身后,又时不时露出头张望的小姑娘。才发现小家伙身形消瘦,显然有些营养不良,还时不时轻声咳嗽,看着像是受了风寒。
其实,我的百宝箱内,还有一些应急药物,包括治疗感冒的特效药。这个百宝箱,是我自己做的紫檀木材质,四角包着铜制护角,有个提手,大小五十公分左右。里面结构十分复杂,分成三层,最下面那层,放着我的全套手工工具。其余两层分别放着一些其他物品,还有两个小抽屉,专门放些精小的玩意儿,其中一个就是放药品的。
只是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更清楚自己的特殊身份。这个百宝箱已经十分引人注意,若是不断从中取出各种旁人看来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这个长安学子的身份,就更加有些说不清。更何况,那些药品,更是只能在必要时应急,实在不方便随便拿出来用,不如还是借郎中之手。
“是啊,苏先生,这孩子身体一直不太好。”王峰苦笑着回答。
我便说:“应该看看大夫才好。既然村上请来了郎中,不如带着孩子去看看?”
王峰有些为难,苦着脸:“只是曹员外是村子大户,平时并无往来,如何造次上门叨扰?”
我想了想,灵机一动:“无妨,曹员外是为家中生病的亲戚请郎中,这户亲戚应该是复姓诸葛。我与他家少子有一面之缘,本就欲去寻访,不如就以此为名造访曹府,顺便再让郎中给侄女看病?”
王峰闻听大喜:“太好了,那就要麻烦苏先生了。”
“即是如此,柏坚,你先陪我去曹府探望孔明,等一下也好回来送消息。大嫂,稍安勿躁,等消息吧。”
王峰的媳妇连忙给我施礼:“多谢苏先生。”
“不谢,不谢,举手之劳而已。”我笑了笑,带着王琮直奔曹府。
曹府果然是大户,整座院子气势恢宏,竟全部都是砖瓦打造,门外还有一对张牙舞爪的石狮子,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对襟短打的家丁。
到了门前,一个家丁横眉立目上前询问:“站下,这里是曹府,你们干什么的?”
王琮不卑不亢拱拱手:“这位大哥,我们先生来寻访小友。”
“你们先生寻访哪位?是我家少爷吗?”
“是来你家暂住的诸葛少爷。”
家丁的脸色顿时变得亲热起来:“原来是来找诸葛家少爷的。等一下啊,我马上给你去通报。”
说完,他转身小跑,一溜烟消失在院子里。片刻之后,少年孔明跟随在家丁身后出现。
“诸葛少爷,就是他们。”家丁指着站在门外看街景的我们。
少年跳过门槛,站在门下喊了一句:“谁找我?”
我闻声回过身。
“苏大兄。居然是你,原来你也来张桥了,真是太好了。我还有许多问题讨教。”少年孔明十分兴奋,显然对我深有好感。
我笑着回答:“的确有缘。我来张桥,是来看望同伴的一个亲戚,得知你家就住在曹府,故而来和你打个招呼。听说是令尊身体有恙?听说请了大夫?”
孔明的神情暗淡下来,垂着眉,轻叹一声:“家父身子一直不好,一路风餐露宿,病情加重。村中一位郎中推荐了附近一位名医,刚才已经到了,正在诊脉。”
“如此甚好,令尊吉人天相,应无大碍。另外,仲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少年抬眼看向我:“大兄,何事?”
我指着身边的王琮:“这位是我同伴,他的侄女病了,想带来,让大夫看看,不知可方便?”
孔明回头看向院内,想了想:“无妨,我做主了。把人带来吧。”
王琮大喜,连忙上前给孔明鞠了个躬:“俺替俺大侄女谢谢诸葛少爷。”转身快步朝王峰家而去。
孔明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家丁说:“等一下请郎中顺便给孩子看一下吧。”
“无妨无妨,诸葛少爷做主。”
王琮很快折回,身后跟着抱着孩子的王峰。这工夫,郎中已经朝外走来,身边跟着送客的管家。家丁忙上去耳语几句,管家点点头,转身对郎中说了几句,郎中允诺,被管家引向旁边的耳房。家丁小跑过来对孔明说:“诸葛少爷,已经说妥。管家陪郎中去了耳房,就在那里就诊。”
孔明转身对我说:“苏大兄,让他们带孩子进去吧。我们在门口说说话。”
我笑了笑:“如此很好。柏坚,你们进去吧,大夫在耳房。”
看着王家兄弟带孩子进去后,孔明又问:“苏大兄,不知今后要去何处?有何打算?”
“不瞒诸葛小老弟说,仲行本是奉家父之命出外游学。这些年所见所闻,却是触目惊心,已经一改初衷,想为这些流民做些实事。无奈一己之力,有些力不从心,正不知从何做起。看了小老弟的游戏,心有所感,打算寻一处适当之地,先为流民营造一个暂且可以栖身之所,正在寻找这样一个合适去处。”我坦然说出自己的难处。
“看了小老弟的游戏,心有所感,打算寻一处适当之地,先为流民营造一个暂且可以栖身之所,正在寻找这样一个合适去处。”我坦然说出自己的难处。
孔明不由得脸上显出一抹意外之喜,应声说:“亮,代那些流民谢过苏大兄的大仁大义。”
我连连摆手:“小老弟先别这么说,在下到现在还没有眉目。”
孔明眼中灵光闪过:“苏大兄,你稍等,我去拿一样东西送给你。”
我好奇地问:“小老弟要送我什么?”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孔明说着,转身朝院子里跑去。
我望着少年的背影在想,想不到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居然和诸葛亮还有如此深的羁绊,也不知他要送我什么?我倒要好好想想,回送他什么才好。
我还在思索要回赠何物,少年孔明已经蹦蹦跳跳,拿着一本册子跑回来,递到我眼前:“给你,苏大兄。”
我接过册子,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是你写的诗词,还是文集?”
少年摇头:“都不是,是一本舆图。这是小子前几年,随着叔父在琅琊附近踏访画出的草图。上面标注着各处的山川河流、土产风物。苏大兄或许会用上。”
我这才重新查看手上的册子,发现册子外面的麻布,已经磨得有些发白,还有些泥点子的痕迹。我心里一阵触动,果然是他随手画下,却处处透着用心。看起来,诸葛亮在历史上有如此造诣,果然从小就是事必躬亲的品行。
“那就谢谢诸葛小老弟了。小老弟这份厚礼,仲行收下了。也代今后可以受益的流民,谢过诸葛小老弟。”
这时候,王家兄弟已经带着孩子出来了。一个老郎中也在管家陪同下走出来。少年孔明迎上去问:“管家,可曾另外付过诊金?”
那老郎中连连摆手:“这位公子,刚才管家就要加付诊金,已经被小老儿婉拒。公子的家人已经付足诊金,捎带给小女娃诊脉,岂能再收?”
孔明双手一躬:“那就谢过大夫。”
这一切都落在我的眼里,不由得暗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