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家庭的羁绊,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一下子变得轻松无比。只一瞬间,他又回到现实。自己已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学生,如今是有妻儿家庭的有妇之夫,他要尽一份责任,一份担当,如此,才算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苏宏玮这样想,心里的郁闷也渐渐的消失了。他想到自己已是快四十的男人了,生活不是儿戏,总不能跟老婆吵几句,就离家出走吧,这哪像一个大丈夫的所为?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该回去 ,尽管余惠文会嘲笑他、轻视他,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看不起他,但这些都无所谓,夫妻间永远没有是非曲折对错之分,有的是包容和宽厚,理解与信任。
在外面辗转彷徨了两个多小时后,苏宏玮才回到家来。余惠文并没有说什么,好像他会回来一样,表情一如继往,既不吃惊也不意外。
……
天已经黑下来,徘徊在大街上的苏宏玮还沉溺于和妻子的分歧中。街面上的霓虹灯此刻在他的眼里变得光怪陆离,汽车来往的轰鸣声和路边音响的低沉声此起彼伏,构成了城市的喧嚣,让人的心情更加烦躁和无奈。让他想起妻子为房子竟和他闹到假离婚的地步。
要是没有房价的波动,没有网上的推波助澜,他和余惠文或许不至于天天吵架。妻子是从事财务工作的,尤其是在证劵公司,职业的敏感度比一般的人要多一些,正是这种敏感,让她的神精每天趋于高度紧张。
对于美国的次贷危机,中国的金融监管机构推出了适度从紧的货币政策。最明显的是各大银行的贷款审批逐渐收紧,钱不再像水一样滋润大地、善待万物。人们普遍感到流动性所带来的压力。苏宏玮所在的公司首先就感到阵阵寒意。客户少了,业务量也一点点开始下滑。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往日安宁幸福的家庭被打破了。夫妻间每晚绕不开的话题便是当下的房地产调控。参加工作十年多,他俩省吃俭用、勒紧裤带,靠着父母的资助,总算安了个家,有了自己的房子。年初,夫妻俩理财的一笔钱到期了,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拿这笔款在湖东的怡园小区买一套80多平米的两居室。两人原本意是搬到新家后,把眼下住的房子租出去,这样手头可以宽裕一些。再不用过那种紧巴巴的日子。愿望是好的,但当真的实践起来,又骤然觉得这想法有些老土,甚至有些落伍了。货币的砭值及通胀的延续都使得人们无所适从。余惠文首先给丈夫算了一笔账:“拿咱家这笔钱去理财还赶不上通胀的速度,不如拿去买房。左右也是贷款,拿这60万作两套的首付,买两套新房。一套咱自己住,另一套给爸妈住。北方冬天太冷,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楼上楼下的好照顾些,这样也免去因掂记而引起的后顾之忧!”
见妻子说得蛮在理,苏宏玮也点头应允,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两夫妻于是在怡园小区六号楼九、十层各选了一套八十多平米的两居室。交首付款签合同的当天,苏宏玮还在担忧每个月按揭款的偿还问题:“两套房每月还银行按揭近7000元,咱俩工资加一起也不足8000元,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不就是吃点苦吗!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他们辛苦了一辈子,我不给他们养老还有谁?我想好了,以后下班要干点私活。我准备多找几家私营企业做兼职财务,我的几个同学都这样干!咱俩都要发挥各自的特长,努努力。再说,咱搬到新家后,这套房子的房租刚好补贴家用,日子也差不了多少!”妻子余惠文这样解释眼下的困难。见老婆信心满满,一副壮志未酬的样子,苏宏玮也就放下心来,毕竟是添家置产,虽说是给老人住,但财产还是他们夫妻的,想到自己名下一下有了三套房子,那种妙不可言的心情让他感到眼前的世界也仿佛光亮了许多。
当他们兴冲冲的去办理按揭时,银行工作人员的一番话,却让两人傻眼了。原来新政要求已购房户一家只能购一套房,而且首付必须超百分之四十以上。对于这样的新规,夫妻俩都有点懵圈,他们过去从来不关心国家对房地产的调控政策,要不是这回买房,他们们还真是一无所知。
“你们还是回去商量商量吧,按政策只能做一套的贷款。”贷款部的工作人员如是说。
回到家里,两人相对无言,眼看三套房的梦做不成了,苏宏玮的心像掉进冰窖里,周身寒彻,从头凉到脚。余惠文坐在沙发上闷了许久,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一副闷闷不乐的苏宏伟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办法还不是人想出来的!”
本来心情沮丧得不行的苏宏玮听老婆这样说抬起头问:“你有啥好办法,政策在那横着呢,凭你有登天的本事也绕不开!”
“你没听过有见着红灯绕道走的说法。咱们也思想开放一回,事不就办成了!”余惠文盯着自己的老公坚定的说。
苏宏玮很费解,他不明白老婆话里的含义,他想不出余惠文有什么锦囊妙计,他茫然的看着她。
“说到底现在的政策是以家庭为单位,而调控的也是这点,如果把一个家分成两个家,那咱不就能买两套房了吗!”余惠文像阐述论文一样把她的如意算盘摊了出来。苏宏玮怎么也没想到老婆为了多买套房竟然如此的挖空心思。他重新打量了与自己相濡以沫近十年的妻子。若不是亲耳听到,他是绝计不会相信这样的话竟然出自她之口。
“吃错药了还是疯了,这样的玩笑也敢开?”苏宏玮脱口而出。他不相信妻子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从哪一点上余惠文都不像是说这话的人。
“别用这种眼光看我!在你的心里我不就是一个循规蹈矩、安分守己,只知家庭丈夫的市俗女人吗?”余惠文很不以为然的看着丈夫。
“没人那样想你。但你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苏宏玮说。
“怎么了,不就是离个婚吗?这年头谁还把它当回事!没结婚的像结婚一样的同居,结婚的却像没结婚的一样分居;夫人像情人一样深居简出,而情人却像夫人一样招摇过市。这有什么意外和大惊小怪的!”余惠文根本本没管丈夫把嘴张得大大的,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随口讲出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