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尽管两人已结婚十多年;尽管已有了女儿多多,但苏宏玮对妻子的这番言论还是有些吃惊,他好像有点不认识她了。余的父母均是大学老师,可谓家教甚严。但这样的家庭,却有如此离经叛道之女。苏宏玮怎么想都不知是家庭还是社会教化的结果?“你怎么想我不管,但你怎么做,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现在悬崖勒马还不晚,别到时悔之晚矣!”

“你怕了,现在不是流行‘七年之痒’吗!放飞了你,不了却了你一直想飞的梦想吗?”余惠文半调侃半开玩笑的说。

“我可不想开这种玩笑,房子宁愿不买,也不走这条路。”苏宏玮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结婚十年来,虽然免不了磕磕碰碰,有时三天不说话,但总的来说夫妻感情还是可以的,还没到各揣心腹事的程度。他不愿为此走这步险棋。

“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政策逼的!不这样有更好的路吗?”余惠文说

“眼下不买了,等政策放宽了咱再买,何必要挤这班车!”

“今年不买,明年不知又要涨多少,咱们结婚十年,房价涨了三四倍,往后还不知还要涨多少呢?现在社会不是流行:十一不买房,一年又白忙,放假玩八天,少个卫生间嘛!”余惠文侃侃而谈。

“那也不该拿离婚做赌注啊,一辈子结一次婚,你还想变个二婚呀!”苏宏玮反驳说。

“思想别那么僵化好吗,连国家都讲改革开放,咱平民百姓越点界又能怎样!况且又不是真的,过了这阵子咱们再复婚嘛。”妻子开始安慰起丈夫来。

“我还是觉得不合适,离婚在中国人的眼里可不是什么好事!”苏宏玮还是顾虑重重。

“就这么定了!为了免去你的后顾之忧,咱们再拟一份离婚协议。内容包括谁违反协议,无权分割现住房,只能拥有其名下按揭的新房。因现住房产权归于我名下,为了免交各项费用,就不另行更名。你觉得怎样?”余说完了又在苏宏玮面前撒起娇来,亲热了好一阵子抬头又说:“办了手续咱们还在一起住。倒是你可不能变心啊,如果你再找个小三,那我可绝饶不了你,我做出什么事你应该想象得到的!”

被妻子闹了几天的苏宏玮终于答应了,他拗不过余惠文,这些年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妻子一作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他是领教多少回了。接下来两人去了民政局,又去了银行,当一切都按着她的设计如愿以偿时,望着手里的两份合同,余惠文却显得有些惘然若失:“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让爸妈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告诉你,可不许乱说呀!”

苏宏玮无奈的点了点头:“让爸妈知道有你哭的一天!”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来到了年底,眼看快交房了,按理说是喜事,可夫妻俩这时却高兴不起来了。原来这些日子周边传来的消息让人愈加沮丧。先是网上疯传北、上、广、深的房价一天天走低;而后本市的二手房也在跟着竟相唱衰。房价跌至了上半年的七成以下。如此的变故让夫妻俩有些懵,眼看三套房缩水成了两套房,几年的努力毁于一旦。妻子余惠文首先有些承受不住了,她的心情开始变的坏起来。常常话还没说几句,情绪就开始激动,以致到最后火就窜到头顶,吵架成了家常便饭。她开始埋怨苏宏玮当初不该提议买房子,如存到银行理财,还有些利息,现在亏大了。多少年的心血才能换回一套房!苏宏玮心里也窝火,他没想到妻子撒泼且蛮不讲理。本来提议买房是他的建议,但没提买两套,也没提离婚。现在出了问题竟然把责任算在他头上,想想真是委屈。人算不如天算,当初如果买一套,既不用离婚,也没这么大的压力,如此也不会天天吵架了。

夫妻俩的争吵还在继续,但外面传来的消息更是让人胆战心惊。房价跌幅之猛烈,牵动了所有人的心。一个时期以来,除了工作之余,人们谈论的就是房子、房价。没人能幸免,人们众口一致的是房子跌到什么程度才能停下来?有房子的是这样的心情,而没房子的却开始欢欣鼔舞了 。他们开始议论房价跌到什么程度可以买房,更有甚者,他们希望房价重回2000年两千多元的价格,那样,大多数人就可扬眉吐气、从容购房了,不必像现在这样愁肠百结,为能有个家而惮尽竭虑。余惠文耳朵里每天灌满了这些风言风语,与单位那些没房的小青年比,她无法诉说自己的烦恼。自己是有房一族,而且有三套房,是让人足以羡慕的那种家庭。但她的烦恼一点也不比那些没房的小青年差。眼见房价像翻跟头似的往下跌,她的心像掉到冰窖里,周身寒彻,无处话凄凉。只有丈夫才是她的出气筒。她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邪火 ,条件反射,只要见了苏宏玮,三句话没说完,就开始发飙了。买房本是两人商量的结果,可她不这么想,要不是你当初提议买房,那有今天的水深火热,好端端的一个家庭,硬是让你给搞坏了,怎么想都气得不行。但转念想想这事能全怪他么,自己要不是提出给爸妈买房,也许不会弄到今天这境地,看来自己也是有责任的。这么想想,气也消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