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学的事,我自然得鼎力相助,则无旁贷。当晚,三方见面,谈得很是愉快。于是双方第二天就签了供货协议,由我做担保,明确了各项条款,产品算是打开了南方的市场,我的朋友也是满载而归。随着产品的名声鹊起,不久,广东的客商也主动找上门来,“双林牌”黑瓜子一度占领南方的各大市场。姜恩柱的野心也逐步加大,

销路开始向全国甚至港澳台市场伸手。

就在黑瓜子如火如荼的布局全国市场时,姜恩柱的仕途也有了好消息,翌年二月的人代会上,他被选为新昌县副县长。主抓生产经营。我为有这个同学感到骄傲和自豪。他不仅是千千万万西部大开发中的杰出代表,也是我们同学中的榜样,更是西部建设的佼佼者。我为他的有所作为而羞愧,当年我们一同去沙州,而他坚持下来,我却逃离了。相形之下,他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我自私和卑琐的嘴脸,不管我有什么原因。

游艇进入了水天一色的浩淼境界,所到之处皆是涌起的波涛,随着溅起的白色浪花,我瞥了一眼跟我相濡以沫且给我送终的妻子。爱到深处是情思!这个陪我走过三十多年的老伴,虽然在观念上不尽相同,甚至经常出现南辕北辙的偏差。但在平日的生活上,却尽到了一个伴侣和妻子的责任。为人大度无私,无论饮食起居还是身体健康上,她总是秉持传统妇女那种贤良淑德的品格,于我关怀备至,体贴入微。虽然偶而也发些脾气,疾言厉色教训我这个医盲。但我心里知道,为了病情,她几乎放下了白衣天使的尊严,絮絮叨叨在眼前耳提面命、反复强调药品的特殊性和时效性。遗憾的是,对她的忠告我却一直是置若罔闻,甚至产生厌感。久而久之,她清楚我的倔强,更知道我总想离开她。但她总是不离不弃,也并没有因此收敛锋芒。我们常为此争吵闹得极不愉快,甚至发誓远离彼此。但是静下来扪心自问,这世界真正关心我的人,除了她还有谁?诚然,这些话我从来都羞于出口,但我清楚,爱从未有尽头,爱到最后,一定是感恩。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从今天起,要照顾好你自己了,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再没有人与你拌嘴,更没有給你添堵的人了,一拍两散,各自安好!我们曾谈论过处事法则,怎样做人。我说:人要顺应环境,通晓天理世事,成为“不系之舟”,尽人事听天命。她却笑我给没本事的人找借口;我曾说,人生在世要知足长乐,懂得给生活做减法,就像“巢林一枝”化繁为简,生命才会舒心自在;她却笑我没有理想,永远也成不了大气候;我曾说,凡事都要适度,要讲中庸之道。她却强调在医学面前来不得半点虚伪。我们俩就是在“和合不同”的争论中度过了三十多年平淡而不和谐的日子。不管我承认与否,她的话总有百分之八十的正确。而我却天生固执,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虽然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平凡得再不能卑微。但在她印象里,我总自以为是、固步自封。以致视我为狂徒,是那种做梦都想成为“振臂一呼而云集”的领导者和思想家,其实她大错特错。西方作家德.马克说过:“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世界轴心”遗憾的是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年轻的时候,躬伏在广阔的天地里,只想即刻招来一片云,下一场大雨,让我歇一阵足矣!大学毕业了,也没有像我同舍的两个室友激情满怀、响应祖国的召唤,为建设大西北贡献自己的青春年华。我纯是毕业回家等待分配时,才西出阳关,来到两个同学热衷的地方走走看看,没成想来这就回不去了,这一干就是十四年。不仅奉献了青春,而且人到中年,尽显浮躁和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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