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吴艳秋的母亲病了,而且气管里常咯血,她让人给女儿稍信,诉说自己病得很厉害,希望女儿来看看自己。吴艳秋听说此事,立即收拾收拾就想回家。恰逢学校放寒假,她跟管卫君说了一下病情,就到大队请假去了。管卫君听说此事,想到吴母只身一人,丈夫如今生死未卜,如今病了,他理应跟着去看望一下才好。吴艳秋请假回来,他把自己的意思说给了她,吴艳秋思考了一下,如今家里已没什么人了,已不似先前家里高朋满座。管卫君跟她回去,让母亲看她还带来了一个人,起码感到一些欣慰。想想,便同意了。于是,二人当天一起回到了辽河县城。进了县城已近傍晚,两人顾不上吃饭,急忙赶到县医院住院部,去看患病的母亲。此时, 躺在床上王馥媛正黯然伤神。过去,丈夫在位时,总有人嘘寒问暖,门厅若市。现在,不仅无人光顾,门庭冷落车马稀。就是她病了,连个来看望的人都没有。她正忧心丈夫身在何处时,一声“妈妈!”的呼唤,让她回到了眼前的病房。原来是女儿艳秋回来了。“妈,我来看你了!怎么样,病好点没?”吴艳秋亲切叫了一声妈。见女儿突然出现,王馥媛睁开了眼睛,心里立刻暖暖的。看到女儿身边还有一位英俊的小伙子,立刻有些迟疑地说:“他——?”

“这是管卫君,你不认识了!他是咱们家的邻居。”吴艳秋介绍说。

面前的管卫君身着一身蓝中山装,虽脸色黝黑,眼睛却炯炯有神。筒鼻梁下是憨厚的两片嘴唇,透露几分坦诚自信的神色。身材挺拔,大约有一米七五的样子,站立病房中间,总给人以高山仰止的气质。王馥媛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子才认出来。“啊!是卫君呐,几年不见,真成大小伙子了。走到街上阿姨都不敢认了!”

管卫君上前施礼道:“阿姨,我就是管卫君,自下乡后,就没见过您,我怕让您认不出了。”说完拿出一兜苹果和罐头放在了病房的小桌上。

“这孩子,来就来呗,还拿水果看阿姨,真是个有心人!”王馥媛很感动。

“妈,卫君是大人了,拿点礼物来看您,这是应该的。我们以后要多孝敬您。您就安心养病吧!”吴艳秋坦然地对母亲说。

王馥媛听女儿这样说,心里一动。女儿带管卫君来,明显宣示自己有了男友。她虽不反感管卫君,但这么早就有了男人并不是什么好事。未来的路还很长,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很多事都有不确定性,现在过早有了另一半,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况且,她如今患病在身,丈夫又不知何处,一切都无从谈起。因此,对女儿的所为,她觉得有必要提醒自己的女儿。趁着管卫君出去打水的功夫,她说:“你带小管来看我,是要告诉我,你俩已确定了关系么?将来的路还很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况且,你爸还不知道吧?”王馥媛对自己的女儿说出了她的看法。

“妈,我们就是好朋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你现在主要是把病治好,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吴艳秋回绝了母亲的担心。

不一会,管卫君打水回来了,屋中的微妙空气,让他感觉到了刚才可能发生什么不愉快的插曲。见娘俩还在怄气中,就有意化解两人的矛盾。“你们怎么了?刚才还和风细雨,现在怎么乌云密布。艳秋,你又惹阿姨生气了!赶快赔个不是,让阿姨高兴起来。”管卫君有意规劝吴艳秋向妈妈低头。

“我妈妈主要是在想考爸爸的事,所以情绪低落,没什么大事!”吴艳秋见管卫君可能感到了屋里僵持的氛围,有意岔开了话题。

王馥源见女儿有意回避矛盾,也就顺水推舟附和说:“妈妈的病,主要是思虑过度,睡不好觉,如果你爸能回来,我的病就好一半了!”王馥媛就势转移了话题。

“妈,看您的精神很好,病也好一多半了,爸爸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吴艳秋转而安慰母亲说。

“唉!我的病都是因为你爸得的。也不知他在哪?身体如何?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我就放心了。”王馥媛說着說着眼泪不自觉的淌出来。

正說着,主治医生走进来。他告诉王馥媛说:“经昨天的化验和检查,你的炎症已全部消失,肺部阴影已完全不见,再恢复观察一两天,就可痊愈出院。”

“大夫,再过一两天,我妈就可出院了?”吴艳秋兴奋地询问主治医生。

“是的,她目前已脱离危险,恢复良好,可以放心出院了!”主治医生肯定地点头。

“妈妈,再过一两天,你就可以回家了,真让人高兴。”吴艳秋高兴地说。

“就是!阿姨福大、命大、造化大。肯定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说不定叔叔也快解放了。”管卫君似时讨好地加了一句。

“别提你叔了!说起他我就闹心,到现在人影皆无,不知道哪一天才能见面?”王馥媛說着說着眼圈又开始湿润了。

看到母亲伤心落泪,女儿马上转移话题说:“妈,说不定卫君真蒙对了呢,现在形势要比前几年好多了。一些老干部都平反昭雪,重新走上工作岗位,我看爸爸说不定哪一天就回来了。”吴艳秋说

“就是,阿姨,现在的形势一天一个样,国家也在拨乱反正,逐步走上正轨,我相信叔叔肯定会官复原职的。”管卫君自信地说。

“真要是那样,也没苦我在外面等他。这几年,我为他操碎了心。从早晨盼到晚上,就盼他平安地回来,官当不当都无所谓了。”王馥媛满脸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