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王奉天哪有闲工夫分辨谁有道理。
他厉声喝止二人,对着阚秃子的屁股踹了一脚,让他赶紧按自己的路数继续去审。
谁料阚秃子来到鬼子军官身边,干张巴几下嘴,就挠着脑袋退了回来。
王奉天没想到阚秃子实力超群,三两句话就套出了核心机密,当即夸赞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真没看出来,你在审讯方面有这么深的造诣。快跟大伙讲讲,鬼子都说什么了。”
阚秃子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老脸涨的通红,“额,那个……就是……”
“周围都是自家弟兄,何必遮遮掩掩?有话直说。”
“我,我不会说鬼话,鬼子又不会说人话……”
“什么意思?我记得你不是学过日语吗?”
“那是江浙一带的方言,专门骗日伪军的……我看那个小鬼子大小也是个军官,还以为它会说人话呢,没想到……唉……”
阚秃子支支吾吾说了一大堆,给王奉天气的,都快赶上变色龙了。
脸上一会红一会白,一会绿一会紫。
阴阳手刚刚安抚完拐子张,转头一看王奉天,还以为魁首中邪了。
燕王爷甩开折扇,遮住半张脸,轻声把阚秃子的事学给阴阳手听。
阴阳手了解了大概,拍了拍王奉天的肩膀,“魁首,还是我来吧,前几年我学过一段时间鬼子话。”
“好,去吧。动作要快,不然真就来不及了。”
阴阳手点头应下,抓着鬼子军官的衣领,直接拖进了火车的驾驶室。
说实在的,阴阳手的身份,真可谓是北派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往大了说,参谋策划样样精通。
往小了说,勾勾叉叉,边边角角的什么都会。
要不然人家怎么能当北派的二当家呢。
众人见王奉天生气,也都默不作声。
车厢里刚刚安静下来没一会,忽听驾驶室里传来阵阵哀嚎,紧接着惨叫声戛然而止,到最后只剩含糊的呜咽。
燕王爷好奇阴阳手审讯的手段,于是趴在窗户上往驾驶室里看。
只是一眼,燕王爷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随后胃中翻涌,想忍根本忍不住,“哇”的一口吐了满地。
细说这刑讯手段,无外乎四种形式。
皮肉之苦、精神攻击、威逼利诱、人格侮辱。
其中皮肉之苦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往往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是一旦遇到那种能扛能忍的狠角色,哪怕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牙缝里也不可能蹦出半个字儿。
等到阴阳手这里,刑讯手段似乎又得到了升级。
他先把鬼子军官的裤子扒了下来,然后问一句,让对方答一句。
答的慢了或者不满意了,阴阳手也不废话,直接手起刀落,给鬼子军官的命根子削去一片。
这手法就像山西刀削面的老师傅,既考验刀功,又考验准头。
一片片薄如蝉翼,出血又不致命,还能极大的击溃鬼子军官的心理防线。
等到燕王爷趴窗看的时候,正好瞧见阴阳手掰开鬼子军官的嘴,把一片刚切下来的命根子,塞进小鬼子的嘴里。
鲜血混合着唾液,还没等咽下去,呕吐物就从胃里翻涌上来,鼻涕眼泪一抓一大把,想跑又跑不掉,想死又死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根子任人宰割。
燕王爷自幼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才有了小鬼子在里面吐,他在外面吐的恶心场面。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阴阳手满手是血的走出驾驶室。
再看鬼子军官,本就不长的命根子,现如今只剩黄豆大小。
王奉天问:“二当家,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阴阳手叹气摇头,“唉……此事非同一般,远超你我想象。首先那些身上带有菊花图案的黑袍人,并不是什么忍者,而是小鬼子那边的神秘组织,名为九菊一派。最后半节车厢里的翻天椁困龙棺,还有棺材里的七十二块帝王骨,这些都是九菊一派所为。”
众人听到此处,略显错愕,纷纷表示没听过“九菊一派”这个词儿,也不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是干啥的。
阴阳手又叹了口气,思索片刻,说起了这个神秘的九菊一派……
古今中外,任何门派或是宗教,都不是凭空兴起。
如果追根溯源的话,很容易找到其发展演变的过程。
九菊一派也不例外。
相传南北朝时期。
高僧“观勒”为传经诵道,不远万里东渡扶桑,随行的书箱里,不但带着大量的佛学典籍,而且还有各式各样的华夏经典。
也正是从那时起,小日本才有了阴阳学说和奇门遁甲的雏形。
后来到了盛唐时期,大唐天子为彰显国力,多次派遣唐使造访周边小国。
遣唐使在航海中用到的天星风水术和阴阳五行学,再一次拓宽了小日本的眼界。
要说小日子那边,也不乏聪慧开悟之人。
他们把中原的玄学文化和本土的神道教结合,又杂糅了禅宗、真言宗等佛学理论,自成一派,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玄学体系。
自此,日本“正统”阴阳学,正式诞生。
当然,这个正统是相较于日本本土而言。
与之对立的非正统阴阳学,便是这个神秘的九菊一派。
它们懂风水,晓堪舆,上可观星斗,下可察地势,甚至对于龙脉国运一说,也有独到见解。
可是日本四岛巴掌大小的地方,只不过是一介弹丸之地,累死也找不出一条龙脉,更别提什么国运了。
九菊一派不甘如此,趁着元朝末年兵荒马乱之际,偷偷摸摸乘船跨海,来到了华夏大地。
这不来不要紧,一来之下,直接他妈的傻眼了。
数条龙脉横贯东西,南北方向各有真龙之气,纵使刀兵四起,狼烟滚滚,但华夏国运未减分毫。
任其这样发展下去,未来那还了得?
九菊一派的高层连续商讨了几个昼夜,终于制定出一个阴邪毒辣的计划。
那就是斩尽华夏龙脉,捣毁国运之气。
不然自己区区蕞尔小国,在华夏面前永无翻身可能。
光有计划不行,重要的是行动起来。
九菊一派密谋多次,设计无数。
不曾想自己的这些小把戏,全都被当世高人一一化解。
无奈九菊一派只好隐忍蛰伏,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一隐忍,就忍到了数百年之后……
1937年,卢沟桥事件爆发。
时任倭寇首相的东条英机,授意九菊一派乔装打扮,暗中潜入北平、南京、香港三地,只为斩断当地龙脉,破坏华夏国运。
后来到了1940年。
小日本那边的宫崎县,又修建了一座高塔,名为八纮一宇塔。
塔下镇压着238块石头,其中绝大部分来自于华夏。
每一块拿出来,都有非凡的意义。
比如来自长城的墙砖、南京中山陵的花岗岩、武汉黄鹤楼的奠基石、故宫太和殿下的金砖、泰山之上的石敢当等等……
不必细说,这八纮一宇塔,便是出自九菊一派的手笔。
其目的也显而易见,就是为了借助这座高塔,压住我华夏国运。
后来还是某位七世活佛,以永不转世为代价,在五台山布下“文殊金刚阵”,这才化解了八纮一宇的危机。
九菊一派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它们计划盗取二百零六座帝王陵寝,用二百零六块骨头,重新拼出一个皇帝老儿。
这样一来,地上有溥仪为首的伪满洲国,地下还有执掌阴司的骨头皇帝。
一上一下,一阴一阳,哪怕华夏国运再盛,也经不起九菊一派这么折腾……
阴阳手说到此处,在场之人无不咬牙切齿。
王奉天更是心生愧疚,低声言道:“短短十余年光景,江湖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如果不是我当初遣散北派众人,哪容得下九菊一派如此猖狂。”
老烟枪拎着布袋,安慰道:“魁首不必自责,现在七十二块帝王骨在我们手里,小鬼子那边最多只剩一百来块,根本拼不出骨头皇帝。”
阴阳手说:“这件事,坏就坏在这儿了。咱们手里的这些碎骨头,对九菊一派来说无关紧要。”
老烟枪不解,“此话怎讲?”
“重要部位,还有大块的骨头,都在九菊一派的手里。有没有这些碎骨头,都不耽误它们今晚进行召唤仪式。”
“召唤骨头皇帝的仪式?”
“没错,仪式在小甸子车站附近的军营里举行。”
“那时间呢?”
“入夜时分。”
燕王爷难得爆了句粗口,摇着扇子骂道:“狗娘养的小鬼子,真是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王奉天说:“这可不是单纯的膈应人,这事……有说法。”
“魁首,你的意思是……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存在。”
王奉天说着,目光坚毅的看向窗外。
火车在黑暗中疾驰,山川大河,花草树木,所有的景色好似活了过来,迅速的向后飞奔。
车窗把这些景色裁剪的方方正正,一幕接着一幕,看得人眼花缭乱。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过往的一切转瞬即逝。国运在,则国在。国运衰,则国亡。弟兄们,你们回想回想,自打同治皇帝那会儿,太平军、捻子军蜂拥而起,再到光绪宣统,后来军阀割据,最后小鬼子侵华,霸占我华夏疆土……唉,整整一个甲子之数啊,山河破碎,民不聊生。我王奉天不过一介匪首,但我也是个热血男儿……我,相信国运的存在……国运,不就是奋起反抗,拼死报国吗?”
“魁首,你的意思是……”
“直捣黄龙,灭了九菊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