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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早起烧火做饭,新媳妇难当(1)

钱粮被收走的那一夜,晓雪依旧是在炕梢的寒凉里睁着眼到天微亮。窗外的雪总算停了,北风却刮得更烈,呜呜地卷着雪沫子拍打着窗户纸,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她心里压着的那点喘不过气的委屈。

贴身衣兜空了,红布包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掌心,却再也摸不到那硬实的纸钞触感;堂屋的铁皮箱子上了锁,钥匙揣在婆婆赵桂芬的棉袄内兜,那里面的银镯子、新衣裳,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最后一点念想,如今也成了被婆婆攥在手里的“赵家物件”。晓雪轻轻蜷了蜷手指,指腹磨着炕席的粗纹,心里清楚,从钱粮归公的那一刻起,她在这个家里的“新媳妇”日子,才算真正走到了最难熬的地步。

身边的赵大勇睡得沉,鼻息均匀,偶尔翻个身,胳膊肘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胳膊,又很快缩了回去,像是怕惊扰了她,又像是依旧忌惮着炕那头的母亲。晓雪侧头看了看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昨日她被婆婆逼问钱粮时,他终究是站出来拦了,哪怕只是低声哀求,可这份护着,像一缕微弱的光,却又太短暂,抵不过婆婆的强势,也撑不起她在这个家里的底气。

炕西头的赵桂芬没动静,却绝不是没醒。晓雪太了解这位婆婆的性子,自打她进门,婆婆就从没睡过懒觉,更像是时时刻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但凡她有一点怠慢,必定是一顿数落。晓雪不敢再躺,哪怕浑身的骨头还在发酸,哪怕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还是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摸索着穿衣裳。

棉袄是娘家做的粗布棉袄,厚实却不怎么保暖,穿在身上,依旧能感觉到从炕梢渗过来的寒气。她动作放得极轻,系扣子的手指都不敢用力,生怕金属扣碰撞的声响惹得婆婆不满。可即便如此,炕那头还是传来了赵桂芬的声音,冷飕飕的,没有一点暖意:“磨磨蹭蹭的,天快亮了还不起,娶个媳妇回来是让你享清福的?灶膛凉了大半夜,等会儿大勇吃不上热乎饭,下地拉柴火冻着了,看我怎么说你。”

晓雪的手一顿,连忙应道:“知道了妈,这就去烧火。”

话音刚落,她就赶紧掀了被子下炕,脚刚沾地,冰凉的泥土地面刺得她打了个寒颤,鞋底薄,根本挡不住地底下的寒气,顺着脚心往腿上窜,冻得她腿肚子都有点发僵。她不敢耽搁,拎着炕边的粗布巾擦了擦手,就快步往灶房走,路过堂屋时,瞥见那个锁着的铁皮箱子,心里又是一沉,脚步也慢了半分,却也只是一瞬,便又硬着头皮往前走。

灶房比屋里更冷,四面都是土坯墙,窗户缝没糊严实,北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人脸上生疼。铁锅冰凉,摸上去像块冰疙瘩,灶膛里的余灰早就凉透了,引火的柴禾堆在墙角,沾了点雪沫子,潮乎乎的,摸上去一手的湿冷。晓雪蹲下身,先把灶膛里的余灰扒拉出来,用簸箕端到院外,回来时,脸和手都被北风刮得通红,指尖冻得发麻,连捏火柴的力气都差点使不上。

她划了第一根火柴,风从窗户缝钻进来,一下子就吹灭了,火苗窜起的瞬间,只在她眼里留了一点微光,便又归于黑暗。第二根、第三根,都是如此,直到第四根,她用手拢着火焰,小心翼翼地凑到引火的麦秸上,麦秸才“呲啦”一声燃了起来,冒出淡淡的青烟,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直流,分不清是被烟呛的,还是冻的,亦或是心里的委屈憋的。

火苗一点点窜起来,舔着锅底,晓雪赶紧往灶膛里添了几根细柴,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才稍稍有了一点暖意。她蹲在灶前,把冻得发麻的手凑到火苗边烤着,指尖慢慢有了知觉,却还是泛着红,一碰就疼。她看着灶膛里的火,心里暗暗琢磨着早饭该做什么,婆婆说要让大勇吃热乎的扛饿的,可家里的米缸只剩一点玉米面,小米更是少得可怜,鸡蛋被婆婆锁在堂屋的柜子里,说是留着待客,平日里根本不许动。

想来想去,也只能熬玉米面粥,再蒸几个玉米面窝头,顶多往粥里少放一点水,熬得稠一点,能让大勇垫肚子。晓雪起身,走到米缸边,掀开盖子,里面的玉米面铺着薄薄一层,她小心翼翼地舀了三勺,生怕舀多了又被婆婆数落“不知道精打细算”。往锅里添水时,她也不敢多添,只按四个人的量,堪堪没过锅底,心里却想着,等会儿熬粥时,偷偷给大勇的碗里多盛点稠的,他今天要拉柴火,干的是重活,不能喝稀溜溜的粥。

粥熬上了,晓雪又开始和面团蒸窝头。玉米面加了点凉水,揉在手里冰凉,她的手冻得不听使唤,揉面团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揉了好一会儿,才把面团揉匀,捏成一个个窝头,摆在篦子上,放进锅里蒸。灶膛里的火要一直守着,火小了,粥熬不稠,窝头蒸不熟,火大了,又费柴,婆婆看见了必定要骂。晓雪就那么蹲在灶前,一会儿添一根细柴,一会儿用勺子搅一搅锅里的粥,眼睛盯着火苗,不敢有一点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