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黄帽子们看外头没了动静,便开始了谈话。
叫方木的黄帽子说:“哥几个,上头的官儿说了,咱们到了那地儿且战且退,以保存自个儿的力量为主,别傻愣愣的就知道冲上去,小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王小二和其他黄帽子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事儿弄不好便是丢命的事儿,毕竟战场上子弹无眼,谁知道会交代在哪里!
那地儿王小二听方木讲过,叫做白水滩,是离这里百余里的一处区域,此时已陷入小鬼子的手里,他们的任务便是冲过去瞧瞧有没有能顺手而为的事情,做得好,便是皆大欢喜,做的不好,那便就难说喽!
方木正色道:“虽说如今大敌当前,可上头的命令咱们这等小角色也琢磨不透,一会儿叫咱们做好冲锋的准备,一会儿又叫咱们保存力量,别的不敢说,但你们作为我的羽翼,我定然不会害了你们!”
其余黄帽子立马点了头。
方木接着说:“这年头没有枪便没有叫人听话的能力,没有人便没有叫人持续听话的能力,你们这群伙计,跟着我好好干,有我一口吃的,便有你们一口喝的,最上头的蒋先生说了,只要你们做得好,票子女人少不了!”
黄帽子点头的频率更快了,其中几个对王家的牛儿有想法的黄帽子眼中冒出了属于权力的凶狠的光。
王小二不认识什么蒋先生,说句不好听的,他连大字都不识几个。从家里出去谋生后,他便自然而然的投了军,自两年前开始,他们这些打上了派系名号的汉子们同皖北的一些淳朴的军士们有了更深入的交流,王小二还同其中一个弟兄有着过命的交情!
王小二心里早把北边的弟兄们当成了亲兄弟,他也是这么做的。他们这只队伍同另一只头顶戴着红旗的队伍合作时,有一回儿,王小二将自个儿碗里的吃食还给别人盛去了些!那人看着年岁又小,身子骨还瘦削的很,他一下子便想起了家中的弟弟。
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同那只队伍分离了!王小二不明白,小鬼子明明势头还这么盛,为什么却放下了合作!
他虽不识几个大字,可有些道理还是懂的,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嘛!都是这片土地上养育的儿郎,肯定得把外头来抢饭食的人打跑啊!
可按照方木这班长的话来讲,合作那都是一时的,上头不叫你跟人家一块儿了,总不能违抗命令吧!
从此王小二便对最上头姓蒋的先生有些不满。
“搞什么嘛!”他这样想。
“有没有弟兄有些想法的,不妨说说看。”方木问道。
过了会儿,一个黄帽子问:“官儿,你说万一咱们打不过怎么办,能不能跑?”
听了这话,方木轻笑道:“打仗那是真枪真刀上阵哩!咋跑啊?不过你这个弟兄想法还是很淳朴的,到时候看看情况,你要真是小命不保了,说明咱们这支队伍碰上了硬角色,那时我应该也带着你们撤退了。”
他忽然又郑重说道:“哥几个,我再强调一遍,咱们是去助阵的,已经有些别的队伍的汉子在那块儿打起来了,咱们要时刻记住了自个儿的使命,那便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再说句更透彻的话,那便是能帮忙便帮帮,不能便远远的望着,把前沿的消息传去上头,自然有人来收拾他们!”
见底下没人提问,方木刚要进行下一部分。
这时王小二不合时宜的问道:“班长,那有谁来收拾他们啊?真要是叫这些人越过了线,那村里的老百姓不惨了?”
有几个黄帽子露出了怪笑,说:“姓王的小子,你还真是善良,管这么多作甚!那又用不着你去想!”
王小二没吱声,他就是跟这些人动动嘴上的功夫也没啥意义。
方木倒是没跟这些黄帽子一般,他说:“小二,你想的还挺深哩!怪厉害的!这事儿我也是听人说的,上头想把这些敌人挤到北边去,说试试他们的水!这几年这些人弄了不少地盘,也笼络了不少人心,上头想瞧瞧他们的实力!”
王小二心中一惊,说:“那些弟兄的命也是命啊!即便暂且不谈这个,那沿途的百姓哩?他们怎么办!”
方木脸色一沉道:“王小二,注意你的态度,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那些事儿有更大的人物去想哩!你只管顾好自个儿便成,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王小二还想开口,看了看这情形,终究是冷静了下来。
有个黄帽子又开口嘲讽道:“姓王的,你莫不是那边派来的探子,怎么这般关心他们的事情!我看你要不还是把家里的牛儿拿出来给哥几个暖下身子吧,我看那牛宝汤便好的很,我可以免费给弟兄们露一手!”
另有几人也跟着起哄,王小二脸色铁青,他知道这群人并不简单,有以前的地主家的子弟,还有些什么去过国外的家伙,不像他只是个单纯的农家汉子,去过最远的地儿还是跟着队伍跑的。
他心里一凉,甚至脑海中都浮现出大片的农家人倒下的模样了。
就连方木也说:“王小二,你如今的思想有些危险,别再整天去想这些了,不然哪天上头来的官儿把你给揪了出来,可就麻烦了!这些日子,我可是听讲在咱们这些队伍里揪出来不少别家的人了!你可别想着为他们辨别,说些都是自己人的道理!要知道,只有官家认可的才叫‘自己人’!”
“你们也别想着人家的牛了,做人还是留一线,毕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弟兄。”方木对着这些黄帽子说。
王小二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了这些人的态度,他苦笑着低下了头,他也听闻了被揪出来的下场,可他心中真不明白,大家都是好端端的人,为何就不能好好相处,而且在这种严峻的节骨眼儿,还弄些这种手段,他真是不耻!况且信奉了红色的思想又怎样?难不成好端端的人便变为了魔鬼?
王小二看着眼前这些家伙,他们好似没了人味儿,脸上却写满了吃人二字!
这些黄帽子没再说些凶狠的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起了方木。
半晌,方木将行军的详细计划如数告知,他们将出发的时间定在了明天的七点。路线则是选择了一条不算好走的小路,但胜在知晓的人不多,相对安全些。
众人对这都没什么意见。
之后,有个黄帽子又提出些问题,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甚至还有些吹捧。另有一个黄帽子提到了票子的事情,这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方木笑着说:“这些都好说,上头这些日子一直在给大家准备票子,印了好些份了,铁定准时发到大家的手上!到时候等这一趟弄完,票子约莫也该到了!到时候说好的请大家的事儿,我一定弄的漂漂亮亮的!”
王小二心中其实还是有些疑问,比如这票子随便印制,真能成嘛?可要真能随便印票子,那一天到晚,啥也不干,这人就一直印个几万万张票子,岂不是就成为了富的流油的存在?他不懂什么经济的问题,但他的直觉告诉自个儿这不叫件好事儿!
还有这票子真能送到手上嘛!他可是被拖欠了不少票子哩!王小二可是清清楚楚的瞧见母亲曾无比宝贝的有些票子已经比擦腚的纸还便宜了!
但王小二都没敢再问,他还真怕被弄个不好的名头!到时候再连累了母亲和弟弟们,那可就真成了王家的罪人了!
方木又叮嘱众人歇息一番,这会总算是结束了。
众人原是想占用王家的屋里歇息的,可奈何王小二家屋里头太过小了些,黄帽子们再侵占些旁人的住所,又觉得费事,索性便弄个厚衣服睡在了院里。
王小二出了门,瞧见母亲和两个弟弟正在风中站着,他心中有些酸楚,不自觉的埋怨起了自己的做法。
“若不是把这群人引来家中,也不会发生这等事了!”他叹了口气,将这话咽进了肚里。
母亲招手示意小二过去,他拖着步子便走了过去。
“娃娃,咋样,他们没再动咱家牛的心思吧,我也合计了,要真能为你的前途加一把劲儿,娘就把牛儿给他们吃了罢!毕竟这几年也苦了你了小二,娘也没啥其他能做的了…”母亲说。
王小二听出了母亲口中的苦楚,他心里又是一酸,更有些恨自个儿的决策了。
王小五低声说:“娘,哪能把牛儿给他们啊!那是能在农忙时候帮上大忙的亲人哩!可不能这样!况且二哥那即便真给个牛,还能当上了官儿不成!”
说完小五还心虚的瞥了一眼王小二,他不知道到底牛儿对他们有没有用,但对这个小家庭而言,用处太大了!
母亲说:“你这孩子,说不定就差这个投名状了哩!虽然娘认不出这到底属于哪只队伍,但一般人家官儿都好的很,况且人家也是去打仗的,又不是过家家,即便给了,那便给了吧!到时候农忙时候娘多出点力罢了!总有法子的…”
王小五还想争辩,但觉得总驳了母亲的意也不多好,便从鼻孔喷出两口浊气,独自去一旁生闷气了,对小五来说,他对牛儿的感情可能更深一些,毕竟每天都拎着去华阳河边上喂养哩!能没有感情不!
王小二见到家人的争吵更有些苦闷,他说:“娘,弟弟,牛儿没啥事,你们放心吧!毕竟我也有几分薄面,它对咱家有多重要我还是知晓的,我总不会自私到那个程度!”
听到这母亲不经意间舒了口气儿,她是又想叫小二心里舒坦些,又想叫小五平衡些,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小五支着耳朵,听到这消息长舒了一口气。
过了会儿,王小二说:“母亲,明儿一早我便跟随队伍离去了,现在局势严峻的紧,你们一定得小心!还有弟弟他们,能不出去还是别去外头了,那小鬼子指不定哪天便打过来了!”
听到这,王小四靠了过来,说:“二哥,鬼子这么难打嘛?我听村里人讲,那些家伙都是三头六臂,还喜欢生吃血食哩!没人能挡住他们吧!”
王小五也悄悄走了过来,想听听更详细的消息。
王小二叹了口气道:“哪有什么三头六臂,我也在战场上见过小鬼子的,没传的这么吓人,就是他们的武器好些罢了!这段日子,其实我们都快给他们打跑了,可不知上头抽了什么疯,非要提防着自己人,原本谈好的合作我瞧现在也快不作数了!这势头下去,难得哩!”
小二转身朝院里望了望,发现没人在偷听,他低声说:“亲人们,我们这回儿去是想祸引东水哩!将这里的鬼子朝北边引一引,到时候指不定会发生啥哩,你们可得注意安全,等着我回来!”
母亲满脸惊恐,说:“儿啊,能不能不去,这么危险的事儿,况且还不算什么好事情,自家人弄自家人算什么本事!弄不好以后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哩!”
小四和小五似懂非懂,他们也应着母亲的话说:“是哩!是哩!”
王小二摇摇头说:“亲人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说的好听些,我现在跟他们是弟兄,说的难听些,我要是明儿不去,这些黄帽子保准得找个理由把我给捆喽!”
母亲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猛的朝地下一甩,这汗珠立马流入了土地里,她说:“孩子,那你实在不行跟你妹子一样,连夜逃去吧!”
“那哪里成?到时候找不着我,把你们给逮住也有可能的,他们是吃人的家伙!”王小二说。
母亲这时已经吓破了魂,她差点要朝着南边跪下求求慈悲的菩萨了!
小四和小五此时也听懂了些,他们明白了二哥的不易,用着带着凄凉的眼神望着他。
王小二还想说些话,这时一个黄帽子突然走了过来,说:“王小二,方班长叫你快些休息,明儿还得早些出发哩!别误了大事!”
王小二点点头,换成一副笑脸道:“哥儿,我再陪这些亲人说些话,马上便结束了,还请再宽限些。”
那人吭了一声便离去了。
王小二正色道:“亲人,你们万万小心,根据局势来变动,不行就逃走,一直朝北边儿去,定有活路的!那里是头顶上五角星的汉子们的区域,他们人真不错,比这儿吃人的黄帽子好多了!亲人们,你们记住了,一定得小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二又补充一句:“你们回屋里睡吧,他们不好意思占着咱家睡觉的屋子。”
说罢他便匆匆回去了。
母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眶说:“娃娃们,回屋吧,屋里暖和…”
第二天来的很快,母亲一夜没怎么合眼,她有些心神不宁,五点多便起来熬粥了。这些黄帽子到了六点多也一个个的起来了,他们望着端来的粥心中罕见的露出一丝暖意。
母亲又同王小二叙了些话,他便跟随着队伍出发了。
秦三娘默默的坐在朝南的地儿为孩子们祈祷。
不多时,小四和小五都起来了,母亲也为他们也盛了些粥。
“娘,我得去木匠大叔那儿学手艺了。”吃完了饭,王小四这样说。
“那你去吧,注意些安全。”母亲摆摆手说,她有些乏了。
“娘,家里的粮食还有多少?给他们吃了这么多,咱们不够吃了吧!”王小五问。
母亲说:“啥叫够?啥又叫不够?凑合凑合总还是够的,没事儿,你别担心!小五,你这孩子虽年纪最小,可心里的想法确是最多的,为娘着想的也是最多的!放轻松些小五!天塌了有娘顶着哩!”
王小五罕见的笑了笑,他望着牛儿说:“娘,那成吧!我去喂养牛儿去了,它瞧着饿了哩!”
“去吧,小五。”母亲说。
“注意安全!”母亲又招招手说。
王小五也招招手回应。
王小五照例将牛儿带到了华阳河,到了合适的位置,看着牛儿用着宽大的舌头将草料卷入了口中,他不自觉的笑了。
战争对他来说虽不算近,但也不算远。与其想些还没发生的事儿,不如考虑些当下日子面临的事情。
想到这,王小五嘴里叼着草根,目光灼灼的期许的望着牛儿。
今天牛儿就跟吃不饱一般,一直用着大力吸入草料,这处的小片区域不禁变成了秃尾巴的狗。
王小五今儿比以往认真的多,可能是昨天经过了失去的痛,如今更懂得重逢的珍惜。见到牛儿的这情况,他立马用手拍了拍牛儿的屁股,示意它朝右边去。
牛儿对王小五很是配合,立马挪着步子动静,它那圆滚滚的眼中倒映着小五的模样,清澈的同华阳河的水一般。
王小五手里拿着不短的黑色鞭子,同他的个头不是很相称。他这些年摄入的营养虽不多,但已经是母亲能提供的最大能力了,就这他才算到了一米六三的个头。
牛儿静悄悄的吃着草,一口接一口的入肚,它一丝不苟的进行着自个儿的最伟大的事业!王小五盯着它那黄白的肚皮瞧,仿佛那是个无底洞。
听旁人说,牛儿会将吃不下的东西都存放在胃里头,到了饿极了,再将这些救济粮弄出来。
王小五想:“要是人也有这本事便好了!一口气吃个十天的饭食,都存在肚里面,到时候实在没饭吃了,再趁着夜色将饭食翻出来慢慢的品尝。”
他忽然觉得那些玩意儿有些难以下咽,想到这,小五对牛儿多了分敬佩。
此时王小四正聚精会神的学着木匠的手艺,他年纪特别小的时候便对这些木头玩意儿充满了兴趣,村里头最有名气的木匠曾想把他收为子嗣。可那时他的爹还活的好好的,木匠也不好用强。过了些日子,王小四的爹没了,母亲一个人拉扯着几个孩子,十分不易!
木匠又动了心思,他对秦三娘说:“只要将小四给了他,日后会给她一笔票子,足够她养活小五。”
秦三娘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随着木匠的年纪越来越大,他对死亡要来临的感知又近了几分,望着没传下来的手艺,他有些凄惨的说:“年轻时候光想着光耀手艺了,没想到到头来没娃娃继承这门技艺!”
他脑海里第三次浮现出王小四的身影,木匠便又去了一趟秦三娘这里,此时已经是一九三七年了,小鬼子势头正盛,到处在烧杀抢掠!
多少这片土地上孕育的独特技艺便这样丢失了!
这回木匠还未开口,秦三娘便说:“木匠大哥,你死了那条心吧!小四是我的亲骨肉,我不可能把他送掉的,况且我男人已经故去了,这孩子是曾是他在人世间的念想!”
木匠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小四是真有些天赋,我也是真想叫他做我孩子!可惜我知晓你不会同意的,妹子,现在世道更残酷了,外头凶恶的小鬼子恨不得将咱们给灭了!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我也看透了,没孩子便没孩子罢!那也是我自个儿造的孽,我就想这门手艺能传下去,你看成不成?叫小四跟我学罢!我保证用心教他!”
母亲愣住了,半晌,她说:“那听听娃娃的想法吧。”
她将王小四叫到面前,把这话原封不动的说与了他听。
小四有些雀跃道:“母亲,我必然愿意哩!我对那木匠的技艺眼热的很哩!不过这大叔有些奇怪,老早他便用些小玩意还骗我做爹哩!娘,您放心,叫他做爹那我铁定是不乐意的,不过既然木匠大叔有传授技艺的想法,那便叫我去学吧!”
母亲秦三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娃娃什么样子,没有比生他的娘更清楚的了!
“那你便好好学,别辱没了这门手艺!”母亲说。
随后她便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木匠望着小四这个娃娃激动不已,说:“小四,你是真有这个天赋,可不能浪费喽,像你叔我别的不敢讲,但在王家村没人比我在木匠方面走的更远了!”
他有些怀旧的说道:“入咱们这一行说不看中天赋都是瞎话,是骗人的,有些没有天赋的人即便学了一辈子,那只是坚持带来的好处,能叫人看的过去,但有些天才,他们善用老天赐予的能力,再加上坚持与努力,那可就是成为最顶的一撮人哩!我师傅将这手艺传给我的时候便说了,即便是死,也不能叫这手艺失传!小四,今儿我也问问你,你以后能不能把它传下去?”
小四学着人家发誓的样子,说:“大叔,我保证这一辈子绝对把这玩意儿传下去,除非我死了,还没来得及传!”
木匠摸了下小四的头说:“你这娃娃,还学人家发誓哩!我信你…”
他又说道:“小四,你尽力便好了,真传不下去那便传不下去罢!”
他嘿嘿一笑说:“俺师傅也是俺爹,他也就生了我这个独苗,不像人家那都几个几个的生,到了我这一辈儿,竟一个蛋也下不出来了。”
木匠有些自嘲道:“我在木匠方面的本领虽还算高,可日后入了土,俺爹和祖宗保准得将我打一顿哩!罢了,罢了,不想这些了,小四那你改口吧!”
王小四点点头,乖巧的叫了声:“师傅。”
小四便拜别了母亲去了木匠那儿,这一学便是三年!
木匠面对这块儿璞玉虽说不出的喜欢,可他也没有溺爱,该叫小四学的东西是一样不落,甚至更多,毕竟有天赋不好好用可是会遭老天的唾弃的。
刚开始的年把,木匠把小四甩进了木头堆里,他说:“这可是第一步,许多人喜欢把这最重要的一步跳过,在我这可万万不成!小四,你得把眼前的这半院子的木头才给理清楚喽,那才算合格!”
小四对木匠大叔的严格没有意外,他出发前母亲便感知了他说:“这天底下没有简单的事儿,无一例外全要付出无比大的努力和心酸才能成功的!”
王小四仔仔细细的认着这些材料,在院里一蹲便是三个月!他一大早便从家里赶来,直到摸黑才会回去,这种诚恳的态度令木匠颇为满意。
外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得已,第四个月的时候,他们暂时停止了这项伟大的活动,暂且躲避逃命去了!
木匠有些伤感,但也无可奈何,他拍了拍小四的肩头,又满怀深情的望着一院的东西,退去了深山。
过了半年,严峻的形势缓和了些,小四和木匠又在这相遇了,木匠感觉到时间的紧急,他急的上了火,但也不能跳过教授的步骤,再过了三个月,小四总算达到了要求,进入了用工具的阶段,这时候小四的天赋令木匠惊喜不已,原本得待年把时候的阶段,他单单用了六个月便熟练了。
木匠激动的将他带到了下一个阶段,那便是同小四用木头的语言交流。平日里木匠这儿也有不少生意,他教授完小四一些本领便叫他在实践中见真章,这便不仅仅是纸上谈兵,一下子将小四的技艺磨练的更深了。
日子飞快的过,小四一天天的还坚持着早出晚归。母亲不舍得耽搁娃娃的前程,许多农家的活便和小五都担着了。
有一回儿,木匠有事外出,叫王小四看家,给别人做些常规的物件,小四怀着激动而紧张的心情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多时,来了个汉子,他带来有些破损的床满脸焦急说:“小木匠,这玩意儿你能修理不?俺老娘身体不好,只能睡这个,你们这儿要不能修咱们村就没人能修了!”
王小四盯着这物件直转圈,他感受到这汉子给他传来的使命感。小四没单独弄过这种大件,平日里他一个人弄个椅子,甚至桌子都差不多,这对他来说是个挑战。
小四本能的想后退,可他想起了木匠师傅的叮嘱,又从院里找出个类似的玩意儿,对着这床一顿修理。
最终总算给这汉子拿来的玩意儿弄好了,这也代表小四的木匠技艺又提升了些。
当送走了这难掩喜色的汉子,王小四望着满院子的物件想:“总有一天要将这手艺发扬光大,得对得起木匠师傅的教导!”